sp; 主甲板的吸烟区域聚集八个人在平常时间倒是不足为奇,但眼下夜已渐深,要是他们长时间滞留于此还是过于惹眼。多待的每一秒都会增加被察觉的风险。
在决定使用第二套方案后,他们依照各自的分工开始了执行。四个人藏匿在通道舷梯的拐角作为暗哨,一个混入普通乘客中观察船组人员动向,剩下的三个则尝试潜入底舱。
主甲板之下是勒维亚号的船体内部,一共被横向分割为三层,需要持有船组成员凭证才能够进入。而其中放置秘术炉心,蕴灵素材,蒸汽轮机的舱室还存在额外的防护措施。
克拉彭不由庆幸,自己的目标只是防护等级较低的货舱而已。々∮)~%〇中“轉qun:
整个方案最大的难点是,主船体内部甲板每一层的通行舷梯都驻守有除谬者。想要依靠固有通道向下潜入则必然与他们正面接触,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而北国残刃们的解决方法是……使用第二类上位秘术【创造门扉】强行打开脚底的甲板,继而利用钩锁垂直向下直达底舱,以此避开原有路线上的哨卡。
光听理论好像非常简单,但落实起来却伴随着极高的难度和不确定性。
他们得先找到一间足够隐蔽的空置舱室准备秘术,设法削弱消弭甲板被洞开时的噪音,并且保证在索降不会遭遇巡逻的守卫……除此之外,还得留心功能舱室的位置。
要是不小心落进运行状态的秘术炉心或者灌满海水的压载舱,一切会变得非常棘手。
为了尽可能地提高成功率,克拉彭此前做了无数准备。而仿佛是得到了命运的垂怜,整个索降过程异常顺利,他们通过三次【创造门扉】打开的垂直通道直达了货舱。
“不容易啊,克拉彭,你这身肉竟然没有把钩索的绳子崩断。”
如愿以偿来到勒维亚号底层,玛维尔紧绷的精神略微得到缓解,也有了在言语间打趣的余裕。
“产自葬仪庭的东西可靠性自不必说,猎人在武备上从不松懈。好了……‘狸牙罗经’的感应非常强烈,目标就在八点钟方向。她一路从莫德威逃回福伊,受伤不轻,几乎不再有反抗能力。”
“但要是出现了意外,那就把她宰了。雇主并不在乎我们带回的是活体还是尸首。”
克拉彭掌中正平放着一枚型制小巧,花纹繁复的贵金属罗盘,其指针呈现骨白色,由某种猫科动物的獠牙所雕刻而成。显然,它就是用于那件用于定位的遗物“狸牙罗经”。
〇恰在此时,一个浑厚而爽朗的男声自旁侧响起,引得三名残刃神情一悚。
lin“不好意思,诸位旅客,勒维亚号的货舱不对外开放。”
祁“我猜……你们应该是在组团郊游时不小心走错了路,真是不让人省心。”
流话音未落,乌图斯魁梧的身形已显现于惨白灯影之下。
jiu——
——
4羹!
3第六章 匿于箱中
“乌图斯……”
克拉彭神情阴沉地低吟着来者的名字,语气艰涩,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位白杯的海洋学部教授出现在此处,便说明第二方案彻底宣告破产。勒维亚号船组的武装成员已遭到惊动,冲突一触即发,不可避免。并且自己等人还失去了身在暗处的先机优势。
所谓绝境,不外如是。
至于尝试与对方谈判……这可能吗?
脑中浮起这个念头时,克拉彭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尼福尔与白杯教团达成了某种了协定,以至于这位往日的传奇船长兼领航员成为了现在的荣誉教授。他解散了自己曾睥睨渊海的庞大船队,不再使用“黑海幽魂”这个名讳标榜自身,并且愿意在绝大多数时候遵守除谬者的规制。
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会遗忘海盗们黑吃黑的传统技艺。
甚至眼下的情况就连黑吃黑都算不上。
白杯教团与狩秘者近几年的合作关系可称亲密,因此除谬者对于北国残刃实施抓捕就仿佛家猫对老鼠的追猎,具备道义与制度上的正当性。
“执行第一方案,准备强攻!”
克拉彭猛地咬牙,脸上的横肉随之剧烈颤动起来。
“先把乌图斯解决掉,然后依照原计划劫持船组。反正在渊海也逃不掉,实在不行能多杀一个是一个……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改换这身光鲜的衣裳之后,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
说着,他动作极快地撩开衣袖,露出刻于小臂皮肤之上的剑型刺青。
殷红血色显现,一柄被贮藏于臂骨间的短匕自疮疤中升起,继而被克拉彭握于手中。
空手与持械之间相隔一堵高墙,作为曾于葬仪庭任职的北国残刃,他们早已习得以躯体作为武器皮鞘的秘术技艺。
收话音未落间,克拉彭已将手中的短匕向着乌图斯掷出,随即以同样的方式取出一柄钢制棱刺,继而纵身逼近对方。
锁赘肉与日渐臃肿的躯体使他不再像往日那样灵活敏捷,但重量级的提升,带来了超越曾经自己的短期爆发力。其前扑的姿态沉重而凶戾,仿佛舞动獠牙与黑鬃的须野猪。
:闪烁冰冷刃光的短匕命中了乌图斯,直至刺入脖颈动脉,精准无误。
靶皮肉绽开,血管迸裂,鲜红稠浆泄如泉涌。
一击得手,克拉彭不由心生喜悦。
然而激振的情绪仅仅持续了不到刹那,紧接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幽邃冷意便接踵而至。怪异的感觉在脑中翻腾蠕动,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liu没有血腥味……
塶“啊!”
愣神的刹那,一声惨叫于克拉彭背后响起。
司凄厉,嘶哑,满怀不甘又逐渐衰弱。
他当即停下步伐骤然回头,随即发现了已软倒在地的玛维尔。这位女性残刃依稀可见锻炼痕迹的姣好身躯此刻正如垂死之鱼般不断抽搐,其脖颈上已然空无一物。
二这一次,浓郁到近乎呛人的血液气息终于涌进了克拉彭的鼻腔。
“哦,很抱歉,我的动作可能有些粗鲁。毕竟太久没有在无限制状态下对人出手了。”
乌图斯手中正捏着玛维尔那被鲜血濡湿的头颅,连带半截仍裹缠着血肉与神经的惨白脊椎。
“还望见谅。”
说着,他丢下手中那枚睁大眼眸的头颅,发出一声沉闷的肉质响声。
乌图斯很少使用如此暴力且骇人的作战方式,但这些狩秘者的叛徒竟然敢用勒维亚号上的乘客威胁自己……这一定程度上激怒了他。
不过在这位海洋学部教授的观念中,通过脱臼脊椎直接处决敌人其实相当符合人道主义的标准。无论是痛苦还是绝望都只会持续短短一瞬而已,平常他处理那些用于实验的渊海邪物也是这个手法。
“你是怎么做到的?”
克拉彭短促地调整着呼吸,竭力不让胆怯将自己压倒。
乌图斯为何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刚才他受伤的一幕是幻象?灯曜,亦或绒蛾的秘术?不,没有任何情报表明勒维亚号上存在朦胧结社的人……
倘若他再年轻二十岁,回到北国那个燃烧着的雪夜来临之前,或许能够凭借外道猎手的作战素养理清思绪。但现在他只感到恍惚与混乱,仿佛在锈蚀之下残破一团的黑黄生铁。
眼下的情况,思考除了进一步滋养恐惧之外已不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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