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画面视界也割裂为了独立的两端。
这枚蜘蛛般的左眼快速向着廊道末尾拐角行进,随后发现了正紧紧倚靠于楼道墙壁处,目光冷冽而警惕的中年男性。他看似臃肿的身体肌肉紧绷,做好了徒手将来者扼喉的准备。
这说明他没有携带武器,或者说还不打算使用。
闭着左眼皮的尺蠖喉结微微一动,带着些后怕的咽下一口涎水,随即躲进廊道中段的拐角隐匿自身。
一分钟后,没有头发的中年男性恢复了原来的神色。为了恢复脸上带着酒意的红润色泽,他甚至还取出瓶白朗姆灌了两口。
他一步踏回廊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自己来时的方向。
大多数乘客都已回到自己的房间歇息,仅有少数人还在栏杆旁闲谈,以及享受微凉的夜风。
“是我太紧张了吗?”
克拉彭眯起眼睛,带着些怀疑地自语着。
倘若是在往常,他绝不会怀疑自己那源于刃相之灵的直觉。这份对于危险的敏感性在洛雷敦救了他不止一次,甚至还曾帮助自己避过狩秘者的追缉。
但在踏上这1艘前往诺0灵顿0的船舶7后,这份6直觉时不9时便化作1心底的恐惧悄4然浮现。以至3于他整天6都有些疑神疑鬼,心神不宁,为同僚所嘲谑。
或许,真是恐惧在作祟……
克拉彭从口袋掏出一盒产自洛雷敦的“大卫海登”卷烟,取出一支点燃后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气息随之弥散开来。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克拉彭也曾在葬仪庭服役,无比深刻地知晓猎人们对叛徒的看法和手段。
现在,自己成了所谓的“凛冬剑齿”……实际无非就是连性命亦无法自主的萨福渥私兵,做下的腌臜事已无法计数。倘若遭到捕获,干净利落的死亡恐怕都可以称得上好结局。
现在想到这艘船会开往诺灵顿,他怎能不害怕,怎能不战栗?
身为执刃者一旦心生软弱,其灵性也将失去那一往无前的锐意。
而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与无能,他们只能从它处寻求弥补……或倾心于金钱权力,或纵情于欲望的臂弯,或沉溺于折磨,残虐他人的阴暗情绪。
“罢了,还是先和那几个家伙会合吧。根据遗物的指示,被梭洛斯那个蠢物意外带出去的‘货’应该就藏在托运行李的底舱里。天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混上了白杯的船。”
“我们动作得再快点,要是晚了,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克拉彭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他已得到最新线报,位于贝尔法林地下交易所的“雪国之锋”贩奴商铺已遭到焚毁,并且所有逃生通道都处于未开启状态。焦尸数量与梭洛斯小队也完全对得上。
将案发地付之一炬,以及割下为首者的头颅……毫无疑问,这是葬仪庭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些靠贩奴赚得满嘴流油的家伙,想必是遭遇了一次无人生还的肃清。
0他妈的,真是倒霉到家了!
这意味着葬仪庭的剑戈与耳目已悄然渗透进渊海国度,戈尔茅斯也不再安全。如果可以,他绝不会来福伊踏这一趟浑水。然而……萨福渥议会的命令无法忤逆。
6找寻那个丢失的剑齿生物是克拉彭的任务,倘若无法完成,时限一到他就得把自己的命填进去。然后自会有下一队倒霉鬼来接手。
匛相隔太远,并且这枚左眼并无听觉,以至于尺蠖无法听见克拉彭细碎的自语。
不过这枚眼球的视力极佳,并且能够自行调整焦距与感光。以至于他能够通过唇形变化获取对方口中一两个较为清晰的独立单词。
司“会合,藏匿,底舱。还有‘货’……”
散虽未知全貌,但尺蠖感觉自己已能够确信这家伙不怀好意,并且潜藏有某种企图。除此之外,“会合”这个词代表他还有同伙,且大概率不止一人。
留下左眼继续盯梢,尺蠖选了个乘客稍多些的地方掉头就走,直奔勒维亚号的船长室方向。
绝大多数时候,调查员们选择孤身涉险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或是时间紧迫,情况危急,或是身负使命,抑或是当局不作为……在有选择情况下,想来不会有人蠢到放弃向官方求助的机会。
还有什么能比身边站着一位可以一拳击碎渊海邪物颅骨的海洋学部教授更令人感到安心的?
并且现在自己可以放着左眼保持监视,也不怕会跟丢。
只可惜这里不是诺灵顿,否则狩秘者肯定会对疑似残刃者的消息抱有极为浓厚的兴趣。光是悬赏酬金就能填补自己日渐干瘪的钱包……
说起来,尺蠖原本的经济情况其实相当乐观。
但此前他在第三栖地为了购买介壳种圣骸的消息向隐者女士支付了600诺灵顿银,而在拿着满月竞售的交易凭证向朦胧结社申请报销之前,他就已经改换了尊奉对象……
这导致他近期手头异常拮据,还好是住在勒维亚号上没有什么生活开支。
——
——
羹!
第五章 狸牙罗经
在确信自己已远离那个头顶锃亮的中年男性之后,尺蠖即刻加快了脚步。
不过,他显然还不是特别适应左右眼双重视野的状态,一时不慎差点在通往上层船长室的舷梯上踏空绊倒。人类在无法双眼协同的状态下对于距离与深度的感知会被削弱,同时影响到身体协调。
但尺蠖毕竟是一位夜蛾门徒。早年在阿缇兰甚至还伪造身份与性别在一家名为“铃叉与白骨杯”的酒馆俱乐部应聘过舞者,编曲古典精妙,步伐曼妙优雅……颇受金主抬爱。
对于躯体的掌握与控制,正是他一切秘仪的基础。¥≈/=★
在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尺蠖便已经渐然习惯双重视野所带来的眩惑感。
刚才那个光头应该还有同伙,不过他们目前处于分离状态,自己也并未真正暴露。至少在前往船长室的过程中不会出现意外的危险。
除此之外,由于在勒维亚号待了接近两个月,他对于船上环境相当熟悉,断然不会出现找不到地方或者去错房间之类的乌龙。
向沿途的船组守卫出示自己的身份凭证之后,尺蠖颇为顺利地来到了船长室门前。恰巧乌图斯正倚靠在门外,端着一瓶包装古朴精致的琥珀朗姆小口啜饮着。
依照白杯教团的航行规制,船组成员在航行途中不可饮酒。
这项守则是出于安全考虑,与身份或者地位无关。对船长,大副,轮机长,轮管,服务人员,以及最普通的水手都一样适用。但考虑到尼福尔船长的老本行,显然他们不是那么严格遵守此项规定。
“有什么特殊情况吗,尺蠖先生?”
见到神色匆忙的尺蠖,乌图斯当即藏好酒瓶,发出了询问。
尺蠖快速调整着呼吸,随即解释起自己的来意。
“乌图斯教授,我发现了可疑人员……大概率是北国残刃,小概率是混上船来的其他密教门徒。”
闻言,乌图斯活动了一下脖颈,显然来了兴致。
出于一些原因,他在莫德威之夜当晚并未参与对星渊学会的围剿工作,并且近期的航行也一直出奇的顺利,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意外……这也使得他有些手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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