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花费些时间。
不知为何,哪怕已来到港口,尺蠖仍莫名感觉有些心绪不宁。
按照常理来说,这之后的行程是不会出现意外的。
勒维亚号的船长尼福尔先生是诺灵顿中央学院的荣誉教授,大副也在海洋学部任职。而现在大半个福伊港都由除谬者接手管理,以至于他们的船出港甚至都不需要通行许可。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羡慕那些追奉灯曜的家伙,可以随手抓点什么来一次即兴占卜。虽然得到的启示大多是晦涩难言的谚语暗喻,但至少心里也算有底。
凭借着心底那一缕不祥的预感,尺蠖在观察港口准备登船的乘客时变得更加谨慎细致。
作为配备白杯现代化武装的蒸汽远洋轮渡,勒维亚号在进行定点式的往返航行时都会载满客人,用以弥补诸如装置维护,秘术炉心燃料之类的船上开支。
此刻踏着舷梯上船的乘客大多面色疲惫,行色匆匆,不过衣着多半齐整得体。勒维亚号的主要服务群体是需要经营跨海业务的商人,其次则是有一定经济能力的旅行者。
像德翠卡那样,买船票只为了从狩秘者手里摸走点东西用以筹备晋升的家伙……说实话非常少见的。
在登船过程中,尺蠖仿佛第一次旅行的好奇青年,目光带着新奇地将四下环顾了不止一遍。然而周围乘客没有任何可以被肉眼观察出的异常,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
正当此时,倚靠在甲板栏杆上吹海风的大副乌图斯注意到了他。
“晚上好,尺蠖先生。”
“你收拾东西二的动jiu作倒是挺快〇,我还想你如果来晚了,我们要不要等上伍半个钟头再开船。毕竟这次去诺灵顿得待上一段时间,返程至少也是一个季度之后的事。”
见到乌图斯,尺蠖的神色也稍稍舒解下来。
这家伙在失陷之城莫利恩捏着一条渊海邪物脊骨给其他人作讲解的场面,直到此刻犹历历在目,难以忘却。
在拥有海洋学部教授职衔的同时,乌图斯还是一位经验极为丰富的作战人员。
“还得感谢您给予了我一份船组成员的通用凭证。对我这样的人而言,能够节省一笔远洋轮渡的开支算是帮大忙了。”
“我现在去诺灵顿甚至不知道该住在哪儿。”
尺蠖将革制拉杆箱放在甲板旁,继而开始与乌图斯交谈起来。
闻言,这位海洋学部教授的眼神变得略微有些微妙,两指摩挲着下巴,正在思考着什么。
“尺蠖先生,如果你有这方面意向的话,倒是可以去诺灵顿中央学院应聘助教。你应当有所耳闻,我们对有能力的教职人员待遇一向优厚。”
“ 除此之外,研习秘仪的通晓者还享有额外补助。”
听到乌图斯的招揽,尺蠖面露些许犹豫。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无法胜任助教之职,相较于热衷欺诈的夜蛾同袍,他要更精于学术许多。
虽说对白杯教团的铸械领域并无涉猎,但凭借熟练的戈尔茅斯语,洛雷敦语,以及自朦胧结社获取的秘史文献……教导那些人文社会学科的学生完全足够。
然而尺蠖身为夜蛾门徒,未必会被除谬者接纳。
除此之外他还得考虑自己的隶属问题,去应聘白杯助教会不会被隐者女士视为转投他教,从而引起反感?
“您的提议非常好,但我的身份恐怕有些不仲′¨QUN:‘死⌒$捌贰∴№思糤5太适宜。”
“我能够以海洋学部教授的身份为你写一封推荐信,在持有身份担保的情况下,白杯教团并不介意接纳异教门徒。甚至相当欢迎。”
乌图斯对此似乎早有思量。
“但是……”
正当尺蠖要说出自己的顾虑时,乌图斯接下来的话让他改变了态度。
“哦……说起来,你此前之所以会与我们一同前往莫利恩似乎是源于弗兰医生的指派?目前她在学院内享有名誉教授的职衔,使用的名字是弗拉梅尔。”
闻言,尺蠖镜片之下的眼眸闪烁肉眼可见的光芒,仿佛是一瞬间明晰了自己的道路。
“非常感谢乌图斯教授的好意,我即刻准备应聘相关的事项。”
在交流具体的助教考核流程之后,尺蠖拎起行李箱,越过船侧廊道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与乌图斯告别时,他稍作思量,继而谨慎地作出了提醒。
“根据德翠卡小姐的情报,福伊最近多了不少北国来客。有尼福尔船长在确实不必担心海盗袭扰,但如果有‘残刃’或者其他什么人混上了船……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希望乌图斯教授提高警惕,注意甄别。”
言罢,尺蠖才回头走向自己的客房舱室。由于近期在勒维亚号待了接近两个月,他对这里比奥丁顿街的居所还要熟悉许多。
听到他的告诫,乌图斯也打起了几分精神。
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诺灵顿,北国残刃要是真在那里滞留,大概不出一个晚上就会收到来自葬仪庭的亲切问候。倘若他们真打算做点什么,唯一具备可行性的方案就是劫持船组,继而更改航线。
“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还是去跟老头子说一声吧。”
念及此处,他踏上前往高层的舷梯向船长室走去。
回到客房舱室的尺蠖放好自己那两只沉重的革制拉杆箱,深深缓了一口气。
无论怎么说,勒维亚号上的安全性总是要比在福伊市高些。至少不必担心来自朦胧结社的调查追缉。跉
聆听耳边着鼓荡的潮声,尺蠖倚靠倾躺在床榻之上,平静地放任思绪铺开。7
数息之后,他骤然抬手摘下自己的银边方镜,捏起左眼的眼眶。
仿佛一点灵光略过脑海,他在某个刹那感受到了自己心悸与不安的来源。jiu
是左眼。
那枚由隐者女士赐予的左眼,此刻正悄然散发着煎熬般的热意。仿佛深埋地脉的阴燃火流,无声炙烤自己的情绪与思维,带来一片难以察觉的焦躁。
毫无疑问,这是某种灵知示警。散
——
——
羹!
第四章 凛冬剑齿
这枚左眼源于隐者女士的恩赏,尺蠖自然不认为此刻它的异状会是血肉排异之类的副作用,抑或者什么偶然现象。
“难道说勒维亚号上真会有危险发生?”
念及此处,他不由紧紧皱起眉头。
勒维亚号配置了白杯教团研制的秘术炉心,船组成员武装齐全,并且有睥睨渊海近百年的尼福尔船长作航行指挥……依照常理而言,几乎不会有比它安全系数更高的远洋轮渡。
尺蠖本来想趁着待在客房舱室的时间看看书,但胸中烦郁的情绪挥之不去,甚至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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