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册子,做好了记录留档的准备。
俄尔聂闻言不由眸光微凝,片刻之后开口回应。
“没有这些症状。”
“您制作的身躯很完美,至少以我目前的体验来看……它无可挑剔。无论是力量,灵性,还是生命力都要胜过以往。”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弗七兰的思六维模式,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位或si许已凌驾er于使徒层级之上的医生对她自己的职业定位存有相当程度的执着。
对此,俄尔聂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能够于失落时代纪末凋变之下幸存的高位存在,多少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而即使是新生代的秘仪研习者,大多也是这种古怪莫测的异类更容易得到擢升。
这里要特别点名一个戴三角帽拿镰刀的家伙。
听到俄尔聂的回答,弗兰略一顿首,随之抬笔记录起他描述的情况。
弗兰对自己塑化躯壳的手艺相当自信,而且这本就源于自体原有肢体的培育再造。她并不担心这位蚁鳞门徒会成为对新生血肉排异的幸运儿,方才的回访更多是出于严谨以及职业习惯。
……不如说,要是上述情况真的发生,她反而会由衷地感到喜悦。
同一个患者可以治两次,且后发疾病在原有基础上产生了预想之外的变化,这对弗兰而言是毫无疑问的“好事”。一如枯树再萌新芽,如何不引人欢欣?
“闲言少叙,俄尔聂先生,我明日就会启程离开戈尔茅斯。我想,你来找我的目的应当不只是为了作告别吧?”
言及此处,弗兰眸光微瞥,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身旁攒动的的阴影。
“如您所说。”
见到她直入主题,俄尔聂也利落的承认下来,并悄然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自从他成为蚁鳞之门的圣徒之后已经很少在与人交流时如此高密度地使用敬语了,以至于说起话来很不习惯,经常要沉默片刻以组织语言。
“您参与了橡影林地的交锋,想必知晓现在蚁鳞之门的另一位圣徒,维克托。他比我更加年长,比我更加坚韧,同时受到污染的程度也更加深重。”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够对蚁鳞之门伸出援手仲qun:鸠∠∥si八誀!〖潾”∵。”
他垂下头颅,尽力让自己嘶哑的语调显得诚恳些。
弗兰神情一如往常,毫不意外俄尔聂的请求。
如果不是想到莫德威境内还存在一例蚁鳞之门的实验素体,她也不至于违背自己方才调整过来的生物钟,在深夜特地出一趟外勤……
“我不介意给予力所能及的医务支援,但是得先见到病患。”
在她话音未落之时,化为蛇蚺的维克托便从暗巷的建筑缝隙中钻出,来到其近前。这位年迈的蚁鳞圣徒并未就此恢复人型,仍保持着巨蟒的姿态。
“很荣幸见到您,弗兰医生。或许,我该称呼您在橡影林地时使用的名讳,隐者。”
“……亦或者‘薇薇安’?”
他的声音带着苍老之人特有的粗粝,同时伴随着蛇类嘶嘶的吐信声。
“不必拘泥于称谓,叫我弗兰即可。我是医生,你是患者,我们需要遵循的仅有最基础的医患关系。”
弗兰直视着身前的庞大蛇蚺,泛着琥珀色泽的眼眸并未泛起丝毫涟漪。
“如您所愿,弗兰医生。”
维克托低下头颅,神情近乎顺从。
尊奉群蚁之母的秘仪研习者能够从任何方面得到启示,相较于灯曜体系的求卜,他们对于答案的窥探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一次无光的深梦,一枚飘零的落雪,一缕浅淡的风声,都有可能使他们产生对“真相”的感知。当然,这仅仅缥缈而不存实据的臆想。
更多时候他们仍需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进行发掘。
星渊学会所发起的隐秘战争已落下帷幕,而眼前之人既是舞台之上的演绎者,亦是帷幕之后的谋画者。
俄尔聂在冈瑟亲王邸见到了亥伊尔贵胄汐蒂亚,仅凭这点信息……维克托就几乎可刺-猬¤〖折√.代〕≌购°∴:■『;。以断言弗兰就是那位于眠砂钟塔窃走海底囚牢的“薇薇安”。
而哪怕不是,二者间也一定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
“还请您不必对此产生顾虑,尊奉蛇蚺者纵然窥探秘密,但同时亦深知散播他人隐私的后患与危险。我们不会以任何形式泄漏您的信息。”
听到维克托所言,弗兰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于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有些兴趣缺缺。
“名誉,身份,伪装,这种事其实都无关紧要。你既能够知晓,代表我本就没有作太多掩饰……眼下我唯一在意之物,仅有你身上的污染宿疾而已。”
“出于一些个人目的,我对蚁鳞之门的诅咒很感兴趣。但我已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的对俄尔聂提供了一次医疗服务,我想,这次该由贵教展现诚意了。”
维克托所塑化的蛇蚺缓慢地吞吐着分叉的信子,略作沉吟后提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价码。
“如果蚁鳞之门尚处于更早的时代,我们提供的回报绝对比现存的任何隐秘组织都要慷慨……但眼下教团凋敝,圣徒零落,我们手中能够打动您的事物也所剩无几。”
“这是一张斐兰讷斯深层密境的遗迹地图,关乎纯白纪元的终结。如果可以,我绝不会将其用于交易。但眼下它是我认为唯一具备足够资格的珍宝。”
“我相信,您知晓它的价值,以及所蕴含的危险。”
说着,他宽大的蛇蚺咽喉一阵蠕动,一只木质方匣随即被吐出。俄尔聂手持钥匙将其打开,将匣中的羊皮纸卷呈给了弗兰。
“碎裂蒐≮∷索QUn:樲九泤0¨↑驷三◎↓焐$漉÷私之国的文献……恰巧我的书架对此略有欠缺。”
弗兰细致端详着这本微微泛黄的羊皮纸卷,继而欣然收下。
虽说在交易时双方都会尽可能夸大自己提供之物的真实价值,但关于斐兰讷斯存在的绝大多数历史都被纯白之杯抹去,以至于每一份纸质资料都可称孤本。
也仅有尊奉启明的教派手中可能留存一些纸质记录。
维克托确实开出了重量足够的价码。
待到将纸卷收回药箱,弗兰随之戴上白色的胶质手套,神情微微正色。
“你的诊金我已收取,可以开始第一疗程了。现在我需要尽可能地的将思维放空,舍弃一切潜意识层面的抵触情绪,并且抑制灵性的本能反击。”
“好。”
说这话时,维克托本能地产生了一丝不真实。
终于,那蚀心刻骨的诅咒蠕染将被拔除……这一刻自己等待了多久?早已记不清了。
自从群蚁之母的神像流下漆黑血泪,自从救恩启示变为恶毒的呓语后,他每一日都处于煎熬之中。惶恐,迷茫,惊悸,无时无刻不在蔓延深入,未有片刻止息。
窥见这位年迈圣徒流露出的神态,一旁的俄尔聂略带心虚地撇了撇嘴。
弗兰医生的手艺与治疗效果确实是货真价实,堪称神乎其技。但她的治疗过程……大概属于那种让小孩看见能做半辈子噩梦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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