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化为盐尘
察觉到残破骨石圣所之内那股隐忍不安的影响快速消散,海妲即刻迈步重新踏入其中。
如果不是弗兰的告诫,以及渊井雏形的危险性确实已经超出自己所能参与的极限,她绝不会等到这一刻。而方才放任亚恒与弗兰医生独处,则更让她感到了某种不安……
这位修女曾在年度出诊的回忆箱庭中窥见过弗兰过去的疯狂,同时,她也无比了解自己父亲的行事风格。从某种程度来说,两人之间的冲突爆发几乎是必然。
片刻之后,她重新走进了骨石圣所。
而这里的一切已与初次到来之时迥然不同。
除了庭柱崩裂,浮雕倾塌之外,目之所以的一切都被浓郁到刺眼的深红所占据。粘稠的腐血无时不刻不在向外泄流,但深度仍能没过小腿,灌入她的猎靴之中。
踩着渊海生物的尸骸所形成的“陆地”,海妲逐步靠近骨石圣所的中心祭台。在这一过程中,她迎面遇上了正准备离开的亚恒。
“渊骸的遗毒已被涤除。接下来肃清者们将重新由你接管,最后的收尾工作就交予你了。”
大概是为了节省时间,他言简意赅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嗯。”
海妲微微顿首,接受了这份来自于葬仪卿的指令。
当然,“善后”这种细枝末节的后续处理根本无关紧要,两人对此心照不宣。但相较于其他的相处方式,这对父女要更加习惯以工作作为日常的交谈内容。
完成这句交代之后,亚恒微微按下帽檐,随即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海妲错身而过。
捌但很快,他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伍“至于那位医生,她已恢复平静,不必为此担心。裁首御座本就无法将她处决,而我也没有必须将其抹除的理由。”
柒这是一句出乎意料之外的提醒。
陆依照海妲与亚恒平常的相处模式,整场对话在刚刚就应该宣告结束。毕竟首席猎人的时间珍贵无比,他似乎一直怀揣着难言的紧迫感,仿佛正被某种无形之物追逐。
陆“……我知道了。”
叁海妲闻言眸光一滞,片刻后才表示了解。
肆“父亲,你的伤势怎么样?”
肆纵然亚恒向来习惯用阴影遮住自己的下半脸颊,但仍然难以遮掩方才整个头颅遭到灵能爆裂捏碎的焦灼痕迹。只不过在使徒位阶的自愈能力之下,过于狰狞的裂口此刻已不存在。
贰但毕竟在首席猎人身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损伤,这绝非常规手段可以达成。
“无碍。”
对于自己女儿表现的关心,亚恒很快沉声作出了回应。
在升格成为使徒之后,他身上已不存在任何寻常意义上的要害。即使被捏碎头颅,亦只需要消耗些许灵性便可恢复如初。不过比起信奉杯盏者那近乎无限度的自我再生还有一定差距。
严格来说,他仍有弱点,但已不在这副身躯之上。
待到海妲回头,身后已是空无一人,只余一片尚未消散的深谙阴影。
事实上亚恒完全可以直接全程潜入影中,不着痕迹且悄无声息的离开骨石圣所。但在察觉到海妲踏入此地时,他还是显出了身形,为之驻足片刻。
在完成这段精简地近乎草率的告别之后,海妲很快收敛心神,快步走向了弗兰所在的中央祭台。
此刻这位医生发丝凌乱,衣物与皮肤上都沾满了黏腻的稠血,以及溶烂成泥,难以辨识的脏器碎片。而她本人倒是颇为安详地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仿佛正置身于床榻。
“弗兰医生。”
海妲捏过自己修女袍的衣角,擦拭起她身上已凝固的血液,随即于耳畔发出了呼唤。
而弗兰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眸。
只不过她的神情仍带着缱绻懒倦的睡意,似乎还沉浸于温暖的深层梦寐中。
“呼……果然,用【昔时之影】唤起完整旧我还是产生了不小的负担。搞不懂,为什么过去的我会那么热衷于高烈度的近身作战。”
弗兰虚起眼眸,继而撇了撇嘴。
此刻她腰膝酸软,困乏无力,身躯之内所贮存的灵被挥霍一空,四肢软的近乎散架。
解剖麦尔维斯捌形成的渊伍井雏柒形本身就是陆一项陆浩大叁的工程,需肆要耗费不少精肆力。更不贰消说在将其完成之后她还怀揣着某种兴致对首席猎人发起了决斗……
甚至,那家伙还有余力在这场作战中秉持“公平”的理念。从头到尾她都只依靠着自己本身掌握的灵能技艺,丝毫没有使用外物的打算。
“又把血弄得一身都是,走一步甚至能够听见鞋子被血灌满的气泡声。身上穿着的这一套大概是都不能要了。”
略带嫌弃地浅叹一声之后,她伸出手掌,随即在趋近干涸的血痕中发现了一串用指甲刮出来的数字。
35%。
显然,这是弗兰的旧我不知何时悄悄留下的。
她并未更进一步的作出文字提醒,显然对未来自我的解谜能力非常自信。这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无论哪一个时期的弗兰都如出一辙的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自恋。
这也是完美主义者的人格结构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百分之三十五……”
思量片刻,并对此前与亚恒作战时的记忆略作检索之后,弗兰很快得出了答案。
“哦,是指亚恒与裁首御座的融合程度,比预想中要低。这么看来,他虽然不介意借用任何形式的力量,但对力量本身仍保持着极高警惕。”
依照弗兰自己的研究结论,融合那把遗物镰刃的安全基准线在百分之五十左右。高过这个阈值侵蚀就会无法控制,并且随着时间越发加深。
在“未来诺灵顿”的出诊中,已成为末代葬仪卿的海妲能够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城市沉入阴影,那时她的融合程度恐怕要超过百分之九十。甚至足以成为某位神祇的降临载体。
正当此时,汐蒂亚也重新返回骨石圣所,见到了位于祭台中央的两人。
以及麦尔维斯肿转#:÷∠肆£"夿÷&驷伞∮坽】那被摘走头颅,彻底失去所有生命活性的残破尸骸。由于裁首御座那近乎铁律般的即死特质,他整个身躯都如枯枝般凋朽,泛着死灰般的色泽。
这位学会长现在就像被撑破的皮囊,内容物四散横流,完全看不出人类的固有形态。
不管是弗兰还是那位首席猎人的手笔,麦尔维斯的死亡都已成为无可置疑的既定事实。喀尔米恩纵然逝去,但至少留下了郁金香作为自己存在的痕迹。
而他,则被剥夺了一切再度复生的可能。
虽然目光被麦尔维斯的尸身牢牢吸引,但汐蒂亚还是深呼一息,继而转向了气息颓靡,似乎状态不佳的弗兰。
“弗兰医生,您的伤势如何?如果可以,请让我帮您看看。或许以我的学识,在您面前谈论‘医术’过于浅薄,但如果是渊骸灵素的影响……亥伊尔确实颇有心得。”
“这毕竟是我们自凋变纪元至今的积累。”
闻言,弗兰微微抬起眉眼,眸光中带着些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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