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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很柔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从容的近乎优雅。
“把钥匙藏在体内是我能想到最恶毒的考验。但别说惨叫,你甚至就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即便是处置牲畜的屠夫也未必能有如此漠然。”
“我原本以为你是漠视生命的。但是……本身已经濒临极限的你却并没有拒绝给一位不知名讳且素未谋面的病人输血,没有丝毫犹豫。”
“这让我很好奇。你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谜底,还是发自真心的想要拯救他人?”
感慨着的忒弥斯女士瞥了弗兰一眼。发现这家伙已经非常自觉的躺在了手术台上,似乎是一秒都不愿意多站着,且非常乐于作为砧板上的鱼肉。
发觉忒弥斯在看自己,弗兰朝着她颇为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应该说两者都有。哪怕我没有看出陷阱也会选择输血。当时状态虽然差,但800cc应该还抽不死。”
“圆滑的回答。”忒弥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弗兰的答案。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只取走了你的一枚肾脏……除此之外,刚才那支储血管的容积标识是伪造的,它其实只能抽400cc。。”
“为什玖么这么做呢4?”弗兰轻轻挑眉,顺肆着她的话三问道。叁∷∨⊥【wu∥”
“我必须保证完成了考验的人能够活下来。这是你应得的。”忒弥斯保持着温和与恬静。
“我们开始吧……你似乎对疼痛很不敏感。是先天性无痛症吗?”
基于弗兰此前对疼痛表现出超常的漠视,忒弥斯女士进行了合理的猜测。
同时,她开始操作一旁血液透析设备,以及拿出保存肾脏的低温灌洗箱,为移植手术做准备。
“你可以这么认为。嗯……我不需要药物镇静。麻醉流程只做肌肉松弛即可。”
趁着移植手术还没正式开始,弗兰开始了提问。
“忒弥斯女士,请容许我问些问题。为什么你在对同事和丈夫下手之后,下一个目标会选择我?”
而忒弥斯表现的极有耐心,几乎有问必答。
“你是我在医学上的启蒙者,并且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技术革新……我很崇拜你。在那些跨时代的技术公布之前,我甚至无法想象器官移植手术竟然只需一个人就能完成。”
“但是,关于你非法实验的丑闻越来越多……也由此,我开始好奇你与那些人是否有本质的不同。所以,我打算亲手验证……”
“嘿,这样啊。”
弗兰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没有继续追问。她笑的颇为俏倩,甚至能够看到小巧的虎牙。
确认她已经没有问题要问后,忒弥斯开始给皮肤消毒,注射松弛肌肉的阿曲库铵,敷上无菌巾,以及连接其他维生设备。
即便是弗兰也不得不称赞,这位同行的动作精准而利落,每个动作之间没有丝毫的滞缓和犹豫。就像已经做过无数遍。
没有专门的麻醉医师,没有一助二助,没lin有护士协助,一个医生操6办一台手术jiu……≌々-〓`
这很古典,在以严谨著称的现代医学中毫无疑问是荒诞的。这恐怕是“自己”所带来的改变。
肾移植本身是大型手术,即使是七八个人来做也不为过。
在这短暂的间隙中,忒弥斯已经切开了弗兰的皮肤。开始寻找起此前预留的血管,神经,以及其他的功能性管道。
手术开始进入重点。
忒弥斯从灌流设备的无菌隔层中取出了弗兰的肾脏,继而开始了繁琐的的接合流程。
所幸在诸多器官移植之中,肾脏是比较简单的类型。
两个小时左右,忒弥斯已经完成了肾移植的全部流程,正在进行最后的缝合。
弗兰虽然没有被药物镇静,但也全程保持了沉默。似乎在小憩,又或者因为肌肉松弛的效果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术后大约半个小时,她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床前的忒弥斯。
“手术刚刚完成,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肌肉松弛的效果还未完全消退,休息一段时间吧,在恢复健康之后我就会带你离开。”
忒弥斯抬起眼眉,轻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起器械。
“结束了吗?”
弗兰眨了眨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就像是刚刚起床。
“当然,请安心。一切都结束了……”
忒弥斯理所当然的认为弗兰是在害怕,于是摘下留有血迹的手套,轻抚弗兰的脸庞安慰起她来。
“不对哟。”
很显然,弗兰没在害怕。
她斩钉截铁的否认了忒弥斯的说辞,眼眸中的困乏全然消散,完全没有术后病人的疲惫和虚弱。
“记得我在手术开始前问的问题吗?‘为什么你的下一个目标会选择我?’。而你的回答,说了谎。”
“……”忒弥斯5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liu沉默。《〗≮”si>‰er≮※
原本轻松温煦的气氛转瞬降至冰点,整个手术室一时间安静至极,针落可闻。
“那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谎言?”
忒弥斯竭力的维持着平静,但从指尖的微颤和声调的起伏,已能看出她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些话骗骗我得了,但骗到自己都已经信了……是有点不应该呢?亲爱的忒弥斯小姐,让我们相互再诚实些。”
弗兰感受到忒弥斯放在自己脸庞上的手指变得僵硬。而她并不在意,唇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似乎在由衷的享受这一切。
“为了心中的正义?为了检验我的品德?想知道我与自己曾经审判过的人渣有没有区别?我希望你能对自己有更加清晰的认知……你不过是这份杀人的权力上了瘾而已。”
“生杀予夺的裁决大权,多么迷人啊?许多人都轻而易举的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我能理解你。”
“不……不是的。”忒弥斯咬着唇,稍显急促的否认着。
“真的不是吗?我得承认你的未婚夫和同事都是不折不扣的烂人,并且罪当一死。那是属于你的复仇,我无权评判。”
“但我与你并无仇怨。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你用代表法律和正义的神灵‘忒弥斯(Themis)’来指代自己,亦是于潜意识中表现了对于执行裁决的渴望。……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我叫塔梅丝。”
她压抑着愤怒,长吁一口气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但这明显不是好事,就像是劫匪给肉票看自己的脸……傻子都知道劫匪下一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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