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桌子上摆着她在几个月前的一张彩色照片,而她现在的衣服,却与那时一模一样——可不是她有多喜欢它,而是因为,这是件按部就班的军服。
没错,照片里她穿着军服,站在一辆属于军队的救护车前,照片里的脑门顶上和相框一旁的桌子上,还是那顶军帽,上面的徽章有点特殊,ATS。
Auxiliary Territorial Service,本土辅助服务部队,这是一支在德国人侵入波兰前一个月就诞生的特殊力量,实打实陪伴着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还有不列颠岛上千千万万的平民走过了二战,甚至到日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立前2个月才销声匿迹。
而在45年2月,这支部队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入役人士:伊丽莎白二世,乔治六世国王的女儿。经过了5个月的司机和机械师的日子,现在,她正又一次换上军服,在这张桌子前写着一封准备寄给丘吉尔先生的信。
……
“新的战争已经开始了,丘吉尔先生,或许正如您所说的那样,英吉利海峡永远是个多灾多难的地方,也同样是个英雄辈出的地方吧。”
“我从来不认为战争这种事情作为国家和民族的一员有什么逃避的余地可言,也不需要讲什么特殊性,我的父亲和母亲都能拒绝在法国陷落后撤往加拿大的请求,那作为他们的后代,也肯定需要再做些什么吧。”
“我觉得去年2月份开始的军旅生活是一堂很好的课,不比任何老师的教导更次,也不比任何充实的书本要差,当你设身处地的和那些为国家的安全、人民的安全而战的人在一起时,才能觉得他们有多伟大。胜利日那天,想必您与我的家人站在白金汉宫的阳台上,人们在欢呼雀跃的同时,也不禁感慨还在欧洲大陆上的不列颠勇士们,他们才是我们最值得去感激的人,不是吗?”
“新的战争已经来了,不列颠想必也不会懈怠于自己的对手,而且还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对手。说实话,在那盘踞在柏林的演讲声传到我们的收音机里时,在和父亲得知前往波罗的海的皇家海军传来消息得知这个叫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的国家时,比起震惊,我们更多的是欢愉。”
“我知道,先是苏联,后是美国,他们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指责我们是罪魁祸首的日子并不愉快,但当这份误解结束时呢?当真相大白时呢?当然,我更知道现在俄国人快丢完了自己在德国的底盘,英占区的部队们也已经遭到攻击了,但有什么事情是比化解误会、团结盟友更为令人值得高兴的事情呢?对手强大并不可怕,站在一起的同伴之间却无法信任,才是最可怕的。”
“大不列颠岛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又有何妨,这妨碍我们迎接这位特殊的客人吗?肯定不是,我们还想好好地和这群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非但称自己为不列颠,还要否认我们的存在的年轻人谈笑风生呢。知道他们的七七八八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我有听说,带着那么多人跑来带头和我们翻脸的那个女孩也叫伊丽莎白?”
“好吧,这就太有意思了。皇家海军俘虏的布里塔尼亚飞行员称这个叫伊丽莎白·布里塔尼亚的女孩也是他们皇帝的女儿之一,是他们派来入侵我们的远征军最高统帅,而她的父王居然要她来攻打另一个‘布里塔尼亚’?”
“哈哈,或许不知道在念宣战演讲时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我可以很确定的讲: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伊丽莎白带着不知哪来的英国要跨过欧陆跨过英吉利海峡,去夺掉不列颠岛上的英国和伊丽莎白母女俩的性命?白金汉宫如果是一头活物要听说了,恐怕这个女孩刚踏上英伦三岛,还没来得及跟它握个手,它就会操起脑门上的国旗旗杆和米字旗,熟练像高尔夫球公开赛的选手一样,把这不知好歹的女孩子给送回到柏林,送回他们开启在那里的门里去,一杆进洞,然后自豪的在自己的记分卡上写个大大的‘1’。”
“恐怕,这个‘1’在我们赢得战争胜利后会成为不列颠岛上最成功的笑话,和胜利日的那天一样:想知道恐惧对英国人有什么用吗?看看5年前在我们头上撒花瓣的纳粹德国吧。想知道历史上不列颠岛最好笑的事情是什么?想想45年对着我们大放厥词的伊丽莎白和她的‘不列颠’吧。”
“大概就写到这里吧。如果真的有朝一日,我在ATS的军营里能和这个叫伊丽莎白的女孩面对面,或许我们可以先比比,是她的说辞更多呢,还是我运送过的药品、鼓捣过的载具零件更多吧。”
“像艾德礼首相前几天的宣战演讲一样:我们不会让米字旗成为敌人的战利品的。”
第245节 特别卷·美国篇 再一次,白鹰振翅翱翔
什么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景色?定义之一就是,不曾经历战火。
大西洋彼端的彼得斯堡,就在美国弗吉尼亚州的首府里士满南边十多公里的地方,不曾见过铁十字和红日的机群,更未有过渡海而来的纳粹万字旗踏上美洲大陆一步。
过去的世界大战和现在的和平时光,城市的街道都一如既往的表里如一,宁静,稳重,而现在多了一些令人开心的事情:新的一年到来,在那些家门口挂着星条旗的住宅里,他们的男主人早已卸下了军装和行囊,回到了他们心灵的港湾。
“噢,亲爱的,这是昨天的报纸,这个才是。”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回去翻。”
大清早,女主人摇着头把一筐衣服拿出去晒,丈夫则坐在桌子前把一堆报纸瞧过来看过去,陪着他的,只有一对靠在桌边的木拐子。
“哎……”显然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没看进去几张报纸,他歇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左腿,望向立在一旁墙边及腰高的柜子。
……
什么样的灾祸会令一个人失去自己用于行动的一条四肢呢?答案之一就是,经历了战火。
柜子上摆着一件美军的军服,一枚紫心勋章和一枚伞兵徽章静悄悄的靠着它,反射在这两块宝贵的金属制品的阳光跳向了另一边,打在了一块相框的镜面上。
照片里,一群头顶钢盔脚踩靴子,身上挂着手雷步枪的伞兵们围在一起,中间的老兄更是一脸愉悦坦然的举起面破损的万字旗,和伞兵们肩头的白鹰脑袋相映成趣。
一个德军士兵的钢盔被底朝天的倒过来,像准备一脚送出去的足球般颇为滑稽的摆在万字旗的前面,“留给‘舵手’”,上面的一张签字无意吐露了男主人的外号。
……
什么样的名字会令人铭记,令人怀念?答案之一就是,承载了荣耀和传奇。
在伞花绽放于诺曼底的黑夜那一刻,第101空降师的名字,就随着盟军前进的步伐,将自己夺目的番号书写在了西欧的每一座城市之中。从犹他海滩到莱茵河,从巴斯托尼到考福林,伞兵们臂章上的啸鹰无非成了令敌人最为坐立不安的存在。
然而承载了再多的珍品,有时一句话,都只能被现实踩得稀碎。
为了节省大战结束后的军费开支,以及在和第82空降师比拼资历时落败,随着来自华盛顿特区的一状命令,101空降师,这个被巴顿将军称为“贼他妈有语言天赋的”的部队,便暂时从美军的序列之中消失了。
“舵手”便是其中的一人,怎无奈战争的残酷,在最后一场战斗差点死于最后一串子 弹,给了他赶在空降师解散前回家生活的早班车票。至于那些憋着一口气回家的健全老兵们?也只能希望自己坐船回家前还能看看柏林胜利阅兵时的七七八八。
“哎,两个多月了……”这不仅仅是101空降师消失的时间,也是柏林新日战火重燃的时间。
……
“我回来了老爸。”说着,自己的孩子带着棒球帽,扛着棒球棍就闯进家门来,冷冷的甩来一句话。
“你应该更多的看看报纸新闻,而不是一大早就跟人去打棒球,别人可不会天天有空陪你high,今天就是其一。”
“够了,老爸。是不是你腿要没残疾的话,打算拿报纸当我被子给铺一床?”
“喂喂喂……”老妈听爷俩吵起来赶紧跑进屋,“托尼,你这个样子……”
“我怎么了?老爸报纸上的新闻我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欧洲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然后有个什么鬼国家在德国发无线电演讲,连缅因州马萨诸塞州都有人收听到了吗?”
“so,孩子,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小日本和小胡子都灭了,还不消停?真不知道那些动笔杆子乱拍照的编辑记者都是闲的慌吗,搞的城里人们沸沸扬扬的,我前天打球我同学还把这事儿跟我说个没完呢,艹!”
“这就是你为什么还没长大的原因,托尼。”舵手淡定的笑了笑,看着一旁静悄悄的收音机,里面有一阵沉稳的男声,不安地回响起来。
“怎么了?”
“噢,到时间了。”他瞧了一眼报纸,“亲爱的,快,快把声音开大,报纸上说今天这点儿总统先生有重要的演讲。”
……
“临时议长先生,以及,参议院和众议院的成员们。”哈里·杜鲁门总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从国会大厦里传到了他们一家人的耳边,“四天前,1945年12月28日,这是一个值得全世界热爱自由的人们去铭记的日子——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自称为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的势力,向包括美国在内的多个国家发起了宣战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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