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还有一条像是那个人形怪物的小腿,也好似一根腐朽的木柱子坠入了瓦砾堆,化为满地的金属碎片。
他抓着的是从4楼通往5楼的阶梯,而现在,别说连接4、5楼的阶梯,就是4、3、2楼相互连接的阶梯,就不复存在了。
……
……
身后那个双腿残缺的桑德兰吊在两根钢缆绳上,慢慢地靠近了挣扎的士兵。
“现在……”驾驶舱里,杰妮娅欣喜若狂地操作起桑德兰的拳头,握成了一团。
……
……
现在该怎么办?
乔纳森全身就仅仅靠着双臂吊在空中,颤抖着,一点点抓着上面,一切能抓着的东西。
他应该会庆幸自己,之前丢掉了一下无关紧要的玩意。
……
……
……
……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双手也只是机械地,摸索着这断壁之上的黄泉路。
……
然而……
乔纳森正要打算闭上眼睛松开双手时,忽然身后尖锐的气流声响起,紧随着一阵豪壮的爆炸,绽放在了楼上的房间!
“该死的!”蓝紫色的人偶吊在空中,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像是被大风推了一把的广告牌,高音喇叭里传出了机师的一阵叫骂。
中士顺着挂到楼顶的钢缆绳望去,他一股海浪一样的灰尘,正夹杂着碎石从最高一层的房间里漫出。
中士很快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手榴弹爆炸的动静,再加上之前尖锐的呼啸声,那正是!
……
“嘿!小蜘蛛!”
人偶看样子也是被唬住了,脑袋已经朝外开始寻摸,地上出现了一个美军士兵,背上挎着一个小包,正攥着加兰德步枪从地上爬起来,大吵大闹地对着钢铁人偶开始了表演。
中士也看见了他,这不就是那个“抢了珠宝店”的傻子吗?
士兵往步枪的枪口上,插了一坨什么东西。
“来!尝尝老哥我的蛋蛋!”士兵叫骂着把加兰德步枪的枪托顶在自己的肚子上,扎着马步,右手握着枪机,左手跟着眯眼瞄准的脑袋,不断来回拨弄着瞄准的细微。
“Tagin ma fuck!”他乱叫着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就开了火,插在枪头的那一坨枪榴弹,直奔着桑德兰而去!
乔纳森这时候刚刚爬上五楼的地板,又是一簇呼啸声,又是一阵手榴弹的爆竹响在身后惊起,气浪裹挟着细小的碎片,和机械肢体上发出的略微声响——听起来就像拦腰扭断的无线电塔一样。
不算绚丽的火焰荷花在桑德兰的胸口上绽放,像一个拳击手的勾拳击打着沙袋。
“糟了……”惊慌失措的杰妮娅瞟了一眼状态栏显示屏,那里正发出着锐利的警报声。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不偏不倚,刚刚的那一发枪榴弹居然正好打在了胸口上,把左钩爪的钢缆绳绞盘给打坏了!
她索性把桑德兰的右臂,抓到还未出现异常的右钩爪钢缆绳上,同时右绞盘也立刻开始收绳,打算利用这股升力的惯性,把自己连机带人抛到远离这里的大楼后面去。
但似乎神明已经不想眷顾她了……
“怎么会……”上方墙体,正咯吱作响起来。
糟了……
最后看了一眼那位她一直想要给碾成碎片的士兵。
这是她受伤和流泪前,最后一次对着显示屏满眼怒火,也是受伤和流泪前,最后的画面……
上面一声劈裂巨响传来,右钩爪吸附着的摇摇欲坠的楼板,终于还是化为了被崩碎的威化饼干落了下来。
“不!——”
杰妮娅大叫着,桑德兰垂直着在空中划出蓝紫色的一笔,坠入了沙尘的怀抱之中,化为一记鼓槌,再一次撼天动地。
……
……
……
乔纳森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抬头一看,那个之前还有些耀武扬威的残疾人偶,留在他眼前的,只剩下一根近在咫尺的,还在残垣断壁里飘摆的钢缆绳了。
“还行吧,至少是活着了。”
中士透过窟窿往外瞧,那个打出枪榴弹的士兵此时正从四肢散开的躺姿里,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慢慢坐起来。看不清楚士兵脸上是什么表情,但看看那把朝他躺下去的方向,飞出了一两米远的步枪,就可以想象一下用之前那个错误姿势开火,后坐力通过枪托打在肚子上是有多痛了。
真庆幸这傻子之前没有饱餐一顿,不然绝对会把什么浆糊一样的东西从嘴里喷出来。
中士正自言自语着,似乎,他听见了下面传来了什么声音。
嗯?那个人偶,居然还活着?!
……
……
……
……
桑德兰就像一个烂醉的流浪汉,胸口朝下,趴倒在地上。
残存的人形兵器趴在地上是如此的狼狈,驾驶室里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杰妮娅的臀部,原本应该待在驾驶位上的,而现在和她有身体接触的,就只剩下贴在胸前的电子显示屏了。
……
她慢慢爬起来,鲜血从扎在脸上的玻璃碎片上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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