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晕眩，中士伸出手去，把女孩的双臂夹在空中，两人的又一次对峙开始了。头有点晕，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女孩的眼神仍然如猛虎般凶恶，一点点的朝他靠近，似乎巴不得一口咬掉中士的脑袋。
……
但这似乎并不是最糟糕的。
女孩的身后传来一丝呼喊，中士定睛一看，另外两个被打趴下的黑狗子居然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了！
天哪，还有完没完！
“行……”乔纳森的喉咙里如沸腾的水壶般咆哮起来。“今天拉着你们一块儿陪葬！”
他突然把头往后一仰，紧接着把自己的脑袋跟女孩的眉心互相磕了个对半开，然后猛然一拽，别掉了女孩的匕首，把她整个身子扭向了后面，一只手臂如蟒蛇般从后面紧紧勒住她的脖子，而另一条手臂，把她的右臂死死地锁在了她的腰后，把她整个人往前推。
这一切显然发生的太快了，身子被扭过去的一瞬间，女孩只看见眼前自己的战友正急速地朝她冲过来，一声惨叫之后，未能反应过来的战友便刀刺进了她左侧的胸膛，缓缓地淌出了鲜血——没有直接刺中心脏，这时候庆幸一下没什么问题吧？
但很快，女孩眼睛的余光，看见了自己的右肩后面，伸出来了一把闪亮的手枪！
“我的回合到了……”乔纳森的口中，带了丝丝微笑。
紧接着，霹雳般的枪声惊起，只是一闪，就只是一闪间，一朵血红色的小花，在面前的黑衣男人上绽放开来，鲜血挥洒着而出，他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生机。
“不！——”女孩望着倒下的战友咆哮着。
而另一个正要冲过来帮忙的战友呢？面朝着那把万恶的手枪，紧接着枪管的雷鸣再一次开始了咆哮，两道闪电过后，那张绝望的脸面朝着地铁的顶棚，倒在了黑幕中。
“该你了。”简单的几个单词后，女孩身后那只大手把她往前一推，滚到了前面的地上。她没有瘫倒下去，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个手撑着地面，慢慢地抬头，望着慢慢走近的枪口。
“我知道你很漂亮，但……对不起，再见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睫毛间涌出，落在地上，和鲜血混在了一起。
紧接着，几声霹雳响，伴着涌入心间的剧痛，黑色的秀发随着倒下的躯体缓缓飘舞，鼻间的气息戛然而止。
“哎……”乔纳森耷拉着双眼，望着满目不甘，倒在血泊里的金发女孩。“要不是你一直贴着我，我早就抽枪了……不错的对手。”
“做完了吗，先生？”
一口流利的英语男声？他心里暗念着不好，把手里的手枪朝后面指了过去，又一个黑衣服的陌生人，端着一把枪，轻蔑地望着他。
“请看清楚先生。”黑衣人开口了，“你的手枪是不是罢工了？”
中士定睛一看，手枪的套筒早已后退，露出了那根小小的枪管——想换弹么，呵呵。
“别唬我，小子……”他亮开嗓门，安定着自己，“那把我拿来揍人的空弹匣冲锋枪，好像不应该像你现在这么玩。”
“你说的是那把弹匣都没插的枪？”黑衣人拿下巴往边上一指。
中士悄悄顺着瞄了一眼，那把漆黑的枪仍然和之前那样摊在地上。而且，好像它和这个不速之客手里的相比，似乎的确少了什么。
“还有，‘小子’？”他一摘头盔，露出自己满头的白发。“你该叫我‘小队长叔叔’！牛犊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乔纳森举起了摊开的左手，把手枪丢到了地上。
“跪下！双手抱头！”一口喝断地铁的怒吼回响在墙壁间，中士没多吭声，举着双手，双膝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地上。
“小子你挺厉害啊……”老者仍然端着枪，瞄着他的脑袋。“一个人害的两拨小队自相残杀，还能徒手一挑仨，真可惜啊。”
“喂！手！放到后脑勺上面去！”
诶，部下？
一道闪光划过乔纳森的脑海——他妈的，我是不是差点忘了什么！
“啊啊？你，刚才，说什么？”他不自然地颤着脑袋，抬起眼睛望着黑衣人，口中的音节有些故意的断断续续。
“快点抱头！不然就让你早一分钟下地狱！”
“好，好的！”
突然，乔纳森抱起后脑勺，大喊了一声，立刻扑倒在了地上！
“卡尔！——”
老者还没在他的叫喊中反应过来，一侧，一阵破门板撞到墙的巨响冲上了他的耳膜。他抱起枪一转身，手电的光柱里，两个顶着绿色钢盔的陌生人，各自端着一把枪站在他的不远处，向他瞄准着。
“有人该逃跑了！——”
话音刚落，两阵不同的枪声交相辉映，如狂奔的架子鼓一样震荡着空荡荡的四周。而比这更令人恐惧的，是手中，那一闪一息的火光，在黑衣人的身上，凝望出一朵朵暗红的死亡之花。
老者不断地被子弹的风暴向后推去，最后钉在了墙上。
……
……
……
……
……
……
……
……
……
“小子……”一阵有气无力的嘀咕，那件黑色的军服，掸落在了残砖败瓦间。
“中士！”两个绿帽子夹起枪，朝趴在地上的乔纳森跑了过去。
“还行啊卡尔，没打中我。”中士笑了笑，“你们没什么把握，只有帕特我清楚他肯定不会误伤到我的。”
“比尔，你没说错，”他又转头朝向另一个人，“我们的敌人的确是说的英语。”
“好了，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说着，他站起来，捡起了黑衣老者刚刚握着的那把枪，准备往满头白发的尸体上，发泄最后的一点怒火。
咔……咔……
咔……
诶？怎么没响？
中士低头检查了一下那个可能是弹匣的东西。
借着淡淡的光线，顺着那个缝往里一瞧，他明白了……
“去你妈的！”他大吼了一声，使上全身的蛮力，骂咧咧的把黑色的冲锋枪和弹匣，狠狠地砸在了毫无生气的尸体上。
……
旁边的尸体堆，传来了两位美军士兵的窸窣低语。
“下士……他怎么了？”
“嗯，这应该是他最恨空弹匣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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