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生的常态。
这世间,没有什么人能一直留下,也没有什么人会永远不离开。
就在今夜的烟火大会结束之时,她便收拾好了行李,在三叶的目送下,连夜离开了这座城镇。
当然,这也是三叶劝说的。
蝴蝶本人是想留下来,陪伴着三叶度过这最后的时间。
但三叶本人,果然还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后死亡的丑态。
让一切的终点都停留在这里,停留在这个对二人来说都开心快乐的夜晚,这或许才是最合适的终点。
毕竟,三叶自己可以死了一了百了。
但蝴蝶还活着,她还需要继续往前走,三叶不想在她的回忆中塞下太多悲伤的记忆,这只会增加她未来人生的负重。
面对三叶这最后的心愿,蝴蝶纵然有再多不舍,也不可能去拒绝。
“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去逼迫自己的朋友,我果然是一个狡猾的人……”
深夜,在侍女们的搀扶下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三叶看着面前这空荡冷清的房间,不久前在烟火大会上经历的那些喧嚣热闹,仿佛又再一次于耳边响起。
轻轻的,她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回忆着此前在戏台上和蝴蝶一起看过的那出戏曲,三叶抬起右手,做出握刀的姿势,忽然大声喝道:
“来者何人?”
话音落下,她又立刻挪动脚步,将右手背在身后,昂起下巴,沉声回道:
“一名流浪剑客。”
“所为何事?”
“取你的项上人头。”
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闭着眼的三叶于房间内再次变换脚步,语气故作惊慌道:
“我与阁下有何冤仇?阁下为何非要取我性命?”
“哼,你个恶贼劫掠乡里,奸淫妇女,所到之处就连村口的大黄狗都要挨上两脚,如此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
“好!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那我们便手底下见真章吧!接……唔!”
脚步忽然一歪,三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
在疼痛的刺激下,她下意识睁开了眼。
一瞬间,脑海中的所有幻想都消失了。
没有什么恶贼,没有什么流浪剑客,没有围观的群众,也没有等着被她去拯救的少女。
脑海中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她又再一次回到了这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是无比的安静,这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被困在继国家的灵魂,一具……即将走到尽头的腐烂躯壳。
“哈……呵呵……”
身上和服凌乱,艰难地撑起自己上半身,三叶就这么半靠在地上,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肩膀随之耸动。
“哈哈哈哈!”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滑过她的脸颊,三叶就这么笑着哭了出来。
“啊……啊!!!”
口中发出了那撕心裂肺的呐喊,她就这么趴在地上,眼泪彻底打湿了衣袖。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要……”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尽数卸去,那不再压抑的哭泣声充满了整个房间,诉说着三叶那深藏内心的不甘与绝望。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洒脱,也根本就没有那么坦然。
她其实对死亡充满了恐惧,她根本就不想死,她也想好好的活着……
她其实不想只满足于仅仅这一晚的开心快乐,她想每天都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其实根本就不愿蝴蝶离开,她真的很想蝴蝶能一直留在她身边陪着她,直到她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可是……
“真可怜啊,小三叶。”
耳畔,一个带着笑意的男性声音突然响起。
第28章 因为我的到来,宣告了你的永生
月光洒进屋内,无惨的身影好似从天而降般,轻轻落在了三叶面前。
他的身后,是那始终如一低头沉默的珠世。
“真可怜啊,小三叶。”
低头看着那趴在地上抬头看向他,满脸泪痕的三叶,无惨轻笑道。
时隔许久不见,他的容貌和服饰都没有丝毫变化。
依然是那标志性的泡面头,依然是那身烫金的黑色和服,依然是那狂放不羁的神情……一切都和三叶记忆中一模一样。
“鬼舞辻先生?”
早已迟钝的大脑根本没有意识到无惨这突然出现的诡异性,三叶只是愣了一下,便连忙爬起身,端正坐姿,正声道:
“略有失态,请见谅。”
这是她未经大脑思考的,纯粹出于本能的行为。
某些中风患者到了后期,往往会发生大脑无法对突发状态做出及时的反应,只能根据过往刻印在脑海中的习惯性记忆做出应对的情况。
此刻的三叶便是如此。
她的大脑并没能清楚意识到“无惨和珠世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自己房间内”的这一点,而是习惯性根据“房间来客人了,需要认真招待”的这一过往记忆,做出了刚才的举动。
“这是何等的可怜。”
只是,虽然三叶自己意识不到问题所在,但她面前这二人可是非常清楚的。
“不过才这么点时间不见,你的脑子竟然就已经病成了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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