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吓了一跳,上半身下意识向后倾,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离我远点”的不悦。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才不想知道呢!”
然而,他的內心却在疯狂吶喊:“啊啊啊!要说就快说!磨磨唧唧的急死人了!到底是什麽关系?!穿一条开裆裤的青梅竹马?有过命的交情?还是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过往?!磨磨唧唧的,急死个人了!”
他拼命控制住表情,努力装出一副“我一点都不好奇,你爱说不说”的高冷模样,还故意扭开头不看韩绪,但竖起的耳朵和微微绷紧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那抓心挠肝的好奇。
许肆终于受不了韩绪这吊儿郎当故意逗弄人的样子了。他伸出手,没什麽耐心地一把扒拉开几乎要趴到鹿岑身上的韩绪,力道不小,让韩绪踉跄了一下。随即,他长臂一伸,自然而强势地将鹿岑揽到了自己身边,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他看都没看龇牙咧嘴的韩绪,语气平淡无波地对鹿岑解释:“別听他胡说。就是高中同学。”
这个解释简单敷衍,显然无法满足鹿岑那颗已经被八卦之火烤得滋滋作响的心。
“高中同学?”韩绪被扒拉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调拐了七八个弯,还冲着鹿岑抛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哎哟,就这麽简单?小研究员,你可別听他瞎说,我俩的关系啊......那可不止是高中同学那麽简单哦~”
他故意在这裏顿住,留足了悬念,还贱兮兮地朝着鹿岑抛去一个“你懂的”暧昧眼神,成功让鹿岑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止是同学?那是什麽?到底是什麽关系你倒是说啊!
鹿岑感觉有只猫爪在心裏挠,偏偏还要维持表面平静,只能暗暗咬牙,祈祷韩绪这个话痨赶紧说下去。
看着鹿岑眼神裏已经控制不住流露出的焦急,韩绪心裏乐开了花。
欣赏够了鹿岑那强装镇定实则好奇得快爆炸的小表情,韩绪心满意足地转向许肆,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语调说道:“许肆哥哥,你忘了?咱俩还是那种关系......就是那种,你特別‘关照’我,我也特別‘惦记’你的......嗯哼?”
他再次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鹿岑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种关系?哪种关系?难道是情敌?还是真的有过一段?不可能吧!许肆这种性格......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许肆,想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跡。
许肆看着韩绪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怀裏这个明明好奇得要死却硬要装不在乎的家伙,额角跳了一下。在韩绪准备继续添油加醋之前,他冷冷地剜了对方一眼,韩绪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怕死地笑嘻嘻看着许肆,等着他的反应。
终于,许肆受不了这蠢货继续在这裏污染空气误导他家鹿岑,不耐烦地揭开了真相:“他说的‘那种关系’,”许肆的目光落在鹿岑写满问号的脸上,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是指高中三年,他追的每一个女朋友,最后看上的都是我。”
鹿岑:“......啊?”
韩绪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成了尴尬和恼羞成怒:“喂!陈年旧事你提它干嘛!”
许肆无视了他的抗议:“这个白痴认为,是我嫉妒他能找到女朋友,故意破坏他的恋情。”
韩绪试图挽回顏面,小声嘟囔:“难道不是吗......那些女生后来都跑去给你送水递情书......”
许肆没理他,继续对鹿岑说:“于是,在他第N次失恋后,这个蠢货找了几个校外的小混混,在我放学回家的巷子裏堵我,想揍我一顿出气。”
“然后呢?”鹿岑忍不住追问,也顾不上装不在乎了。
许肆淡淡地吐出后半句:“然后,被我一个人按着他们全揍了一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瞬间蔫了的韩绪身上,补上最后一刀,“他找来的那些人跑得都比他自己快,他本人被揍得最惨,哭着脸保证再也不敢了。”
真相竟然是这样!
鹿岑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他拼命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什麽青梅竹马?什麽爱慕者?什麽暧昧旧情?
原来是个因为女友总变心而因妒生恨、试图打击报复却反被碾压的倒霉蛋中二黑歷史。
刚才脑子裏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韩绪深深的同情。
以及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韩绪看着努力憋笑的鹿岑,和旁边一脸“陈述事实”的许肆,气得跳脚:“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能不能给兄弟留点面子!再说了,那时候年少轻狂不懂事嘛......就他那个变态的战斗力,我第二天能正常去上学都是祖宗在下面给我磕破头的结果了。”
许肆没再理他,搂着鹿岑的手臂收紧了些,带着他继续往前走。鹿岑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许肆的肩窝,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声。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刚才那点微妙的醋意被韩绪啼笑皆非的黑歷史冲散,周围只剩下韩绪在一旁郁闷的嘟囔声,和鹿岑怎麽止也止不住的低笑。
“噗嗤——”
鹿岑实在是没忍住,笑声冲口而出。
韩绪一看他这反应,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小麦色的皮肤透出点红晕,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咳咳!那什麽......年少轻狂,年少轻狂!不打不相识嘛!你看后来,我们不是还成了好哥们儿了吗?”他边说边用手肘去撞许肆,挤眉弄眼地暗示。
许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毫不留情地拆台:“那是你一厢情愿认为成了好哥们儿。”他侧头看向韩绪,眼神裏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从来没说过。”
“我靠!许肆!你也太无情了吧!”韩绪做出一副深受打击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夸张地后退两步,声音嚎得整个山谷仿佛都能听见,“这麽多年的交情!一起逃过的课!一起打过的架!虽然是我单方面挨打,难道你都忘了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嚎完之后,韩绪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一个箭步窜到鹿岑旁边,无视许肆瞬间冷下来的目光,哥俩好似的就想揽住鹿岑的肩膀,被鹿岑敏捷地躲开了。他也不在意,凑近鹿岑,用自以为很有魅力压低了的嗓音说:“鹿岑,你看他!冷心冷肺,硬得跟块石头似的,一看就不会疼人,跟着他多受罪啊!”
他朝鹿岑眨眨眼,故意用许肆能清楚听到的音量继续道:“要不你考虑考虑跟我呗?哥哥我可是出了名的暖男,体贴入微,保证比这个冰块脸会照顾人,怎麽样?”
鹿岑在心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暖男?就你这咋咋呼呼还带着点中二黑歷史的模样?算了吧兄弟。
他偷偷瞟了一眼许肆,虽然许肆脸上还是没什麽表情,但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度,眼神裏那点寒意都快把周围冻成冰了。
鹿岑心想我要是敢点头,怕是你下一秒就要被身边这位活阎王当场砍成臊子拌面了。为了咱俩的小命着想,还是別作死了。
于是,鹿岑做出了一个让韩绪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他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猛地一缩脖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窜到了许肆的身后,双手还非常自觉地紧紧抱住了许肆的一条胳膊,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了起来。
接着,他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韩绪,用一种极其矫揉造作、甜得发腻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表演。
“哥哥~~你看他!”他晃着许肆的胳膊,手指怯生生地指向一脸懵逼的韩绪,“他想翘你墙角!他好坏哦!”
韩绪:“???”
画风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鹿岑继续他的戏,把脸贴在许肆的手臂上,用仿佛在宣誓般的语气大声说道:“但是哥哥你放心!我都没答应他!我理都没理他!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只有你!”
说完,他还仰起头,眨巴着一双努力挤出点水光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望着许肆紧绷的下颌线,一副“求表扬、求摸摸头”的忠犬模样。
空气安静了。
风吹过山谷,带起几片草叶。
韩绪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幕“绿茶”味冲天的场面,半天没合拢。
“我......我去......”韩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鹿岑,哭笑不得,“你小子可以啊!这变脸速度!这演技!我服了!”
许肆低头,看着紧紧扒着自己胳膊还在那努力眨巴眼睛装可怜的鹿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闭嘴。”许肆的声音依旧没什麽温度,但没那麽冷了。
鹿岑“嗷”地一声捂住额头,心裏却松了口气。
警报解除,小命保住了。
韩绪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往前走一边嘀咕:“得,算我瞎操心。你俩绝配,锁死!千万別出来祸害別人!gay子真可怕还好老子是铁直男。”
鹿岑存了心要好好“恶心恶心”韩绪,恨不得把整个人镶在许肆身上。
“哥哥,他歧视我们。”说完,他亲了一下许肆的嘴角。
许肆被鹿岑亲得神清气爽,配合地捏了一下鹿岑的脸,亲了回去:“嗯,別理他,他就是嫉妒。”
韩绪被眼前这“一个猛‘茶’一个假装冷”的场面腻歪得直咧嘴,感觉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他用力搓了搓胳膊,仿佛要搓掉一身的鸡皮疙瘩,没好气地打断这诡异的氛围:“行了行了!要腻歪上去腻歪!赶紧的,上直升机,准备起飞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军用直升机。
直升机启动的轰鸣声充斥山谷,卷起的风刮得人衣袂翻飞,草叶低伏。
许肆瞥了一眼还抓着自己胳膊的鹿岑,没什麽表情地动了动手臂。鹿岑立刻识趣地松开,但脚步紧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迎着强烈的气流,低头走向机舱。许肆先一步跨上去,然后回身,自然地朝鹿岑伸出了手。鹿岑愣了一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力量感的手,又眯眼看着许肆在风中也依旧沉静的侧脸,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许肆稍一用力,将他稳稳拉进了机舱。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光线和风声隔绝了大半。
韩绪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坐稳了!”
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上的基地迅速变小,化作苍黄大地上的一个微小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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