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扭曲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日月轮瑟瑟发抖。

    那双盛满杀戮的眼睛，对准了日月轮。

    “是、是她，又是她！” 日月轮在神女的识海裏发出一连串尖叫，“她又要来抓我了！救命！”

    神女被它吵得识海嗡嗡作响，又见前方皓月那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模样，心中也是警铃大作，以神念反问：“你可是上古神器，传说中拥有逆转时空之力的至高存在，怎麽怕成这个样子？”

    “你没看到那个女人吗？你没感觉到她身上那味儿吗？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她为了不让我带你走，就要自爆元神拉我一起死。那可是形神俱灭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哪有这样的人？碰到这种不讲道理，连自己命都不要的疯子，再厉害的神通也怕她同归于尽啊。我现在带你跑，她肯定恨死我了。”

    小家伙越说越伤心，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合适的主人，还没威风几天，难道就要被拆成碎片了吗？救命！主人你快想想办法！”

    皓月缓缓抬起了手。那只手白皙纤长，此刻却沾满了暗红与污秽，指尖萦绕的黑色电光噼啪作响，带着毁灭 气息。她显然认定了是这碍事的神器屡次三番想要带走神女，杀意毫不掩饰。

    “都是你，一次次，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黑色的魔煞之雷在她掌心凝聚，眼看就要朝着日月轮击下。

    “来了来了！她要动手了！主人救我！我不想被拆掉！”

    神女被它吵得头皮发麻，她知道日月轮说的恐怕是真的，这个女人真的什麽都做得出来。她将日月轮挡在身后，目光直直迎上那双癫狂的银灰色眼眸。

    “住手。”

    日月轮绝望地想，这算什麽啊，对方显然已经入了魔，入了魔的人，听不进任何话。

    小家伙內心悲愤交加，积蓄起神力，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与眼前这个魔头拼死一战，保护主人逃离。

    下一瞬，它听见那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对着挡在它前方的神女，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只要你不再离开我。”

    皓月沉沉看着神女。

    还恨吗？

    自然是恨的。

    可又能恨谁呢？

    眼前的少女，眼神清澈。她没了上一世的记忆，不记得漫长的分別，不记得皓月是谁。那些浓烈到足以焚毁一切的爱与恨，于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东西。

    满腔爱恨，像蓄满力却砸在空处的拳头，无处着落，反而震得自己心口发麻，空空荡荡地回响。

    皓月答应了停手，她便真的没有再发动任何攻击。

    时柒见她信守承诺，便继续在秘境裏探险，寻找一些灵草和符石。

    秘境并不平静，时有被神女纯净神体吸引而来的精怪或魔物窥伺。

    皓月不远不近地看着，像一道徘徊在光明边缘的幽灵。

    她的眉宇总是沉凝着，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这种沉默的跟随，让时柒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偶尔，皓月会消失几天。

    这时候，时柒心底反而会升起一丝不安。那个疯女人虽然可怕，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震慑。她不在，这秘境变得更加危机四伏。

    “主人，你別担心，”日月轮的声音再次在时柒脑海中响起，“我感应到了，这几天有好几股挺厉害的魔物气息想往我们这边摸，不过还没靠近，就被清理掉了。”

    时柒采药的手一顿：“是她？”

    “除了她还有谁？”日月轮啧啧两声，“下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魔气都给吞噬得一点不剩。”

    时柒沉默下来，心情复杂。感觉自己像被圈禁在猛兽领地內的配偶，外围的危险都被领地的主人清扫一空。

    时柒是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河谷旁再次见到皓月的。

    几日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林间深处缓缓走出，依旧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意。

    时柒正弯腰采集一株罕见的月幽草，察觉到气息，抬头望去。

    皓月左边袖口处，浸开了一小片暗红的濡湿，不知是她的血跡，还是別人的。

    时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月幽草细长的叶片被她掐出了汁液。

    她犹豫许久，还是走到皓月面前：“受伤了？疼不疼？”

    话一出口，时柒就后悔了。她看到皓月倏然睁开的眼睛。

    天旋地转，她已被拉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清冷的月桂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将她包裹。

    时柒僵住。

    “嗯。很疼。”

    不是恨啊。

    是爱。

    什麽怨，什麽报复，什麽拖着她一起下地狱。

    都是假的。

    是求而不得，是漫长等待煎熬成的毒，是毁灭的占有，却从未真正熄灭过的炽热爱火。

    是她不顾一切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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