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也时远时近，完全随心所欲。

    凌霄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琥珀用妖力摆弄自己，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动的木偶，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晃悠。

    “好玩吗？”又一次被拉近后，凌霄看着近在咫尺的笑得狡黠的脸，忍不住问。

    “好玩！”琥珀用力点头，手指又一动。

    这次凌霄没被拉过去，反而是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随即松开。接着是衣角，发梢，仿佛被调皮的风儿依次拂过。

    这场无声的拉扯游戏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琥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操控的力道明显变得滞涩起来，她才终于停下，脸上带着尽兴后的满足。

    “累了？”凌霄伸手，用指尖擦去她额角的汗。

    琥珀顺势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嗯了一声，声音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妖力快用光了。”

    “晚上想吃什麽？”

    “肉！”琥珀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闪闪的。

    傍晚吃过饭，琥珀懒洋洋地瘫在榻上，似乎白天玩得太耗神，有些恹恹的。

    “累了就早点睡。”凌霄吹熄了灯烛，室內顿时暗了下来。

    两人并排躺下。凌霄闭上眼，酝酿睡意。

    身侧的琥珀却似乎毫无困意，翻了个身，面朝着她。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凌霄没动。

    那手指又戳了一下，这次带了点试探的力道。

    “琥珀，”凌霄闭着眼开口，“该睡了。”

    身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妖力波动。

    还没等她回头，一股比白天强劲了许多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她。先是覆上她的手腕，然后是脚踝，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挣脱的禁锢感，把她整个人定在了床铺上。

    凌霄只觉得周身一僵，动作瞬间凝固，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竟一动也不能动。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试图运转灵力冲破束缚，却发现这妖力禁锢得相当巧妙，并不伤人，只是单纯地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无法挣脱。

    凌霄睁开眼。

    适应了黑暗的视野裏，琥珀已经支起了身子，双手撑在凌霄身体两侧，整个人悬停在上方，低头凑近。

    月色勾勒出她得意的笑脸，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闪发亮，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坏劲儿。

    “你完啦！”她正式宣布，像只终于成功扑倒猎物的小兽，语气裏是掩不住的兴奋和炫耀，“动不了了吧？”

    琥珀像是完成了什麽了不起的壮举，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凌霄微微仰躺着的、无法动弹的模样。

    凌霄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琥珀色眼睛裏闪烁着纯粹明亮的快乐，还有那麽一点点因为成功而膨胀的小小嚣张。凌霄努力想板起脸，可眼底的笑意却先一步漫了上来。

    小狼怎麽这麽可爱？

    连使坏都带着天真的直白，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琥珀见凌霄只是看着自己笑，也不挣扎，也不说话，越发得意起来。她整个人跨坐上来，膝盖分置在凌霄腰侧，双手撑在凌霄耳边的枕头上，歪了歪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凌霄的，故意用气声问：“怕不怕？”

    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带着琥珀身上特有的阳光和青草干净的味道。

    “嗯，”凌霄配合地放软了声音，眼裏漾着光，“怕了。”

    她看着她笑，眼神柔软，带着纵容。

    琥珀没料到她会这麽干脆地认输，愣了一下，笑得更加开心，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我现在可以为所欲为了。”琥珀宣布，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凶狠更有威慑力一些，但翘起的尾音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嗯，”凌霄配合地应着，“你想做什麽？”

    琥珀眨眨眼，一时语塞。她光想着要把凌霄定住，至于定住之后要做什麽，她还真没仔细想过。

    就这麽僵持了片刻。

    一股熟悉的甜腻狐貍气味，丝丝缕缕地从门外飘进来，钻进琥珀的鼻腔。

    琥珀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皓月？”她低声嘟囔，语气裏满是难以置信和不高兴，“它怎麽又来了？”

    琥珀从凌霄身上爬起来，顾不上什麽为所欲为了，也没顾得上解开施加在凌霄身上的束缚，跳下床榻气冲冲地往门口跑。

    “琥珀？”凌霄唤她，但身体仍被妖力禁锢着，无法立刻起身跟上。

    琥珀一把拉开房门，夜风微凉，扑面而来。

    然而，预想中那只窝在石凳上的白狐并没有出现。

    院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美人。

    美人身姿高挑，容貌极盛，是一种近乎神性的美丽。鼻梁高挺秀雅，唇瓣緋红娇艳，组合在一起却奇异地透着一种冷感，仿佛精雕细琢的寒玉，几乎融在清冷的月色裏。

    美人有一双极冷的眼睛，瞳色极浅，近乎银灰，裏面盛着终年不化的雪原。

    然而，与这双冷眸极不相称的，是她光洁额间正中央，那道鲜艳的赤红色纹路。像一道燃烧的火焰，牢牢镌刻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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