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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下,一巴掌落了下来,如雷霆一般将她整个人扇到了地上。
她的面颊迅速肿胀了起来,薄轻羽震惊地扭头,震惊地看向对方。
却见那张曾经对她满是宠溺的脸,此刻因暴怒而扭曲得近乎狰狞:“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男人指着她的鼻尖,唾沫几乎要溅到她的脸上:“你竟然……竟然敢对一个只有两岁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真是是非不分!心肠歹毒!”
“他可是你的亲弟弟!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薄轻羽呆呆地坐在地上,忘记了疼痛,只是仰着头,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可怕气息的陌生男人。
假面剥落,露出的是一张肌肉腐败、爬满蛆虫的、令人作呕的可怖面孔。
她太震撼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哭喊和反驳都忘了。
“轻羽!”
原本因气急而靠在椅背上喘息的妈妈,看到她被推倒在地,惊呼着冲了过来,踉跄着跪倒在地,将她紧紧地搂进怀裏。
妈妈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轻羽!我的孩子。你怎麽样?摔到哪裏了?告诉妈妈……”
薄轻羽仰起苍白的小脸,看向妈妈。
她想说话,想告诉妈妈她不怕,想控诉父亲的粗暴,可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汹涌地往下掉,迅速浸湿了妈妈胸前的衣襟。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妈妈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眸裏,先是溢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紧接着,那心疼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迅速燃成了熊熊的愤怒,最终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妈妈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狮,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她的父亲。
“陆明远!你敢动我的女儿!我跟你拼了!!”
那一天的侯爵府,鸡飞狗跳,充斥着激烈的争吵扭打和瓷器破碎的声音。
最终,母亲带着一身伤痕和决绝,牵着她,将父亲告上了法庭。
然而,那正是Omega继承权法案刚刚推行,Alpha权力依旧稳固的年代。
类似的案件层出不穷,Alpha们默契地抱团,法庭之上,她们母女孤立无援。
最终的判决,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她们最后的希望。
法官认定陆明远的继承过程“合法合规”,驳回了剥夺其继承权的诉求。
没有实权,没有封地,只剩下一个空头爵位和一堆惹人眼红的庞大资产。
她们就像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怀抱着金砖,行走在饿狼环伺的闹市。
判决下达的当天,她们刚走出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就遭遇了一场刺杀。
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直直刺向母亲的心口。
薄轻羽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母亲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背影,忘不了刀锋划破衣料、切入皮肉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忘不了飞溅的、温热的鲜血……
就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永远失去她的妈妈了。
她们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疗舱裏,整整躺了一个月。
出院后,为了薄轻羽的未来和安全,妈妈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心力与尊严,求到了势力庞大的琥珀公爵府门前。
她献上了朱雀侯爵府九成的丰厚资产,只换得公爵府一个承诺:庇护薄轻羽平安长大,并为她和公爵府的孩子定下一个婚约。
看在昔日同僚的情分和那笔巨额资产的份上,琥珀公爵终于点头。
公爵府的介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阻隔了来自各方的觊觎目光。
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薄轻羽的母亲因病去世后不久,在她自己刚刚分化成Omega的那一年,陆明远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上,借着一身酒意,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当众痛哭流涕,一遍遍呼喊着亡妻的名字,声音悲切,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为什麽……为什麽你就是不爱我?”
“我为你付出了那麽多,甚至……甚至心甘情愿认下轻羽,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你为什麽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你就这麽狠心……这麽早就抛下我们走了……”
这语焉不详的哭诉,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
人们纷纷上前,拐弯抹角地打听“內情”。
于是,一个“感人至深”却又“骇人听闻”的“真相”被“揭露”出来:原来,薄家小姐心中所爱,从来不是他陆明远,而是他那位早已战死沙场的亲姐姐!
他“痛苦”地诉说着自己的“嫉妒”与“不甘”,说自己多年来在侯爵府兢兢业业,却始终得不到妻子的真心,只被当作掩盖其“未婚先孕”丑闻的挡箭牌。
那时,陆明远刚刚在边境立下战功,风头正盛,深得陛下赏识,正式从“代侯爵”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朱雀侯爵。
权势之下,谁会去深究这故事的真伪?
人们纷纷面露“同情”,唏嘘感嘆:“陆侯爵,您……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
“付出那麽多却没有得到回报。要我说,那位薄小姐也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更有甚者,拍着他的肩膀,语带“安慰”:“还好,您总算是熬出头了。”
拜这位“情深义重”的父亲所赐,薄轻羽长到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被人骂“野种”。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茶话会,当天她因为一些琐事晚到了一会儿。
刚踏进装饰精美的宴会厅,薄轻羽便听到一阵刻意压低,却满是恶意的嬉笑声。
一个爱慕沈星灼的年轻Omega,将未分化的陆拾月带到本该只有omega们的场所,用带着诱导的语气问道:
“小拾月,听说……你那位轻羽姐姐,其实不是你父亲亲生的?”
“是她妈妈背着陆侯爵,和外面的野男人生下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裏带着恶毒的笑意,故意扬高了些:“那这……非婚生子女,应该叫做什麽来着?”
薄轻羽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顿住了。
“嘻嘻嘻嘻……”
一片幸灾乐祸的刺耳嬉笑声,如同钢针般扎进她的耳膜。
就在这片笑声中,她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陆拾月,缓缓抬起眼眸,隔着攒动的人群,精准地望向了她。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假惺惺地开口:“各位……各位姐姐,你们不要这麽说……”
“轻羽姐姐,她才不是野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是……她是我大姑的孩子,才不是野种。”
那一刻,薄轻羽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看着陆拾月那张与记忆中那个两岁孩童重叠却又无比陌生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心中最后一点想要虚与委蛇的力气也彻底消失了。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没意思极了。
薄轻羽想。
就像现在这样。
这些翻来覆去,毫无新意的把戏,这些浸泡在虚伪与恶意中的算计,从来都……无聊得令人作呕。
作者有话说:当剧情推动到一定的时候,人物角色会因为各种设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所以会在大致方向不变的情况下,发生一些细微的剧情改动。
就比如说,薄轻羽还是回了公爵府。
但不是被压着回去的,而是在盛怒和悲愤之下,选择自己回去的。
大概就是这麽个意思吧。
写这段的时候,没由来的难过。
她们其实就差了两岁,薄轻羽被骂野种的时候,沈星远喝着最普通的营养剂,头悬梁锥刺股地备战学习,两个小苦瓜,都不知道两年后她们的命运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薄轻羽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会残疾瘫痪。沈星远不知道自己会从军。
命运如同巨石滚过,将她们碾得支离破碎(_)
所以越想越觉得开篇我真是写得该死的浪漫[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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