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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拥住对方的那一刻，沈星远才深刻体会到，怀裏的孩子是多麽的柔软，脆弱。
她好小，真的好小。
沈星远湿润着眼眶，将她搂在怀中，感受着孩子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神奇跳动，在两人的胸腔裏共鸣。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儿，仿佛要将错过的四年时光都在这个拥抱裏弥补回来。
过了许久，孩子才松开了她。
她仰着小脸，用那双酷似薄轻羽的冰蓝色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沈星远，奶声奶气地问：“你……就是母亲吗？”
“你去了哪裏？怎麽那麽久才回来。”
小家伙的语气裏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星远看着她，心裏又软又酸，放柔了声音解释：“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小的孩子眨了眨眼睛，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很大度地说：“好吧，看在你回来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沈星远忍不住笑了，她伸手将孩子抱起来，自己顺势坐在了秋千上，让孩子坐在自己腿上。
她低头看着怀裏的小人儿，轻声问：“你叫什麽名字？”
“小烬，妈妈叫我小烬。”孩子脆生生地回答。
“小烬？”沈星远念着这个名字，“是哪个烬？”
“灰烬的烬。”小烬仰着头，用稚嫩却清晰的语调复述着妈妈说过的话，“因为妈妈说，灰烬不会真的消散，当它的余温再次释放的时候，就是野火重新燃烧的时候。”
沈星远闻言，心尖猛地一颤，抬眸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薄轻羽。
灰烬余温，野火重燃……这名字裏，藏着她多少不曾言说的信念。
薄轻羽与她目光相接，温柔地解释：“这只是小名。”
“她大名叫既白，东方既白的既白。”
寓意着黑夜过去，天光将亮。
沈星远觉得这两个名字都很好听，正想点头，却听到薄轻羽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大名是时零教授取的。”
沈星远脸上的笑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迅速改口，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还是小烬好听！母亲以后就叫你小烬！”
薄轻羽看着她这毫不掩饰的孩子气反应，觉得有意思极了。
以前的沈星远，在她面前总是一副隐忍克制的“好好小姐”模样，受了委屈也习惯默默承受，何曾像现在这样，情绪如此外放，喜恶如此分明。
或许……被虫王的本能影响，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这能让沈星远的情感表达变得更加直接和炽烈。
让薄轻羽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份毫无保留，近乎霸道的在意。
这份失而复得的炽热与激烈，恰到好处地填补了薄轻羽內心深处被生生挖去一块情感所残留下来的空洞。
薄轻羽忍不住弯起唇角，轻轻笑了起来。
小小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两位母亲之间流动的温情，伸出小手扯了扯沈星远的袖子。
小烬仰着头，冰蓝色的眼睛裏带着一丝不安的期待，小声问：“母亲，那你以后……还会走吗？”
沈星远低头，看着怀中这双与挚爱之人如出一辙的眼眸，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
她收拢手臂，将孩子更紧地抱在怀裏，斩钉截铁地说：“不会了。”
“以后母亲会一直陪在你和妈妈身边，哪裏都不去。”
“真的吗？太好了！”小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星。
她兴奋地扯了扯薄轻羽的袖子，示意她也坐下来。
等薄轻羽在身旁坐下后，小烬伸出两只小手，一手拉住薄轻羽的手，一手拉住沈星远的手，然后将她们两只大人的手，郑重其事地叠放在一起，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捂住。
“那我们说好了哦，”孩子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们一起，永远不分开。”
沈星远感受着手背上来自薄轻羽的温度和孩子小手的柔软，重重点头：“嗯，不分开。”
小烬开心地笑了，接着又扯了扯沈星远的衣角，仰着小脸，充满憧憬地问：“那母亲，我现在能和妈妈一起出去看看了吗？”
她的声音裏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好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样子的！”
“是不是真的像绘本裏画的那样，有会喷水的鯨鱼在云朵裏游泳，有糖果做成的街道，还有比城堡还要高的会发光巨树，上面住着翅膀是彩虹顏色的小鸟……”
孩子用稚嫩的语言描绘着她从书本读来的，那些光怪陆离而又无比向往的外部世界。
沈星远听着孩子天真烂漫的描述，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塞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她一把将沈既白高高举起，让她骑坐在自己肩头，豪气干云地说：“走！”
“母亲现在就带你出去看看！”
“等一下！”薄轻羽连忙起身，一把拉住了就要往外冲的沈星远。
沈星远停下脚步，肩上扛着兴奋的小烬，奇怪地回头看她：“怎麽了？”
薄轻羽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她肩头满脸期待的孩子，低声解释道：“小烬她对alpha的信息素……非常排斥。”
“一旦出门，接触到其他alpha的气息，很容易就会爆发出强烈的精神波动，无差別地攻击在场所有的alpha。”
“严重时甚至会让她们瞬间失去意识，口吐白沫。”
沈星远闻言先是诧异，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猩红的眼眸眯了起来：“这有什麽关系？”
她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沉了下去：“难道就因为这样，你们这几年……一直都被关在这裏吗？”
是也不是，薄轻羽沉默着，默认了这个事实。
沈星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而冰冷。
她嗤笑一声，声音裏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嘲讽：“看来在离开帝都星之前，我们得好好向那些人‘讨个债’了。”
“她们不是向来遵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吗？”
“既然小烬比她们‘强大’，那她们就给我好好受着！”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一手稳稳扶住肩头的小烬，另一只手坚定地牵起薄轻羽的手，望着庭外辽阔的天空，毅然决然地向外跨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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