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血浆!快!”
“胎儿心率下降,必须尽快!”
这些声音,这些数字,在她听来,与她毫无关系。
那流淌的血,不过是某种红色的液体;那下降的心率,不过是屏幕上一条波动的曲线。
它们都是外在于“她”这个观察者的数据和现象。
她的思维以一种惊人的冷静和清晰度运转着:
“看,那具身体正在被拆解。像一台故障的精密仪器,被工程师们试图修复核心部件。”
“他们很努力,想保住裏面那个‘小零件’。真是徒劳。”
“这具皮囊曾经承载过欢乐,也承载过极致的痛苦。现在,它只是一堆需要被处理的麻烦的有机物。”
“沈星远……也曾这样被撕裂吗?在面对虫王的时候……”
“那种时候,一定会很痛吧。”
想到这裏,悬浮的意识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观测状态。
连这念头的出现,都像是程序运行中一个意外的数据跳变。
她看着医生额角滑落的汗珠,看着护士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看着他们眼神裏的焦急与专注。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触动她分毫。
她像一个被隔绝在单向玻璃后的访客,观看着一场关于“拯救”的演出,內心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厌倦。
生与死的边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她悬浮在中间地带,既不完全属于生者的喧嚣,也未完全坠入死者的沉寂。
她只是“在”,作为一个纯粹而又冷漠的见证者。
一声啼哭,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麽清亮,那麽愤怒,带着一种蛮荒的,不容置疑的生命力,像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金色阳光,又像盘古开天辟地的第一斧,悍然劈开了包裹她的粘稠死寂!
这哭声具有一种原始的强大引力,将她那飘散溃散的灵魂碎片,猛地地拽回了那具浸满鲜血痛苦而又疲惫的沉重肉身。
薄轻羽砰然坠地。
胸口那被新生啼哭强行撬开的,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悸动。
她,被迫,回来了。
薄轻羽无比艰难地,掀开了仿佛粘合在一起的眼皮。
视线模糊,光影晃动。
她看到医护人员高高举起一个……小小的、紫红色的、沾满了粘稠胎脂和她自身鲜血的……生命。
那个小东西正奋力地舞动着四肢,张大嘴巴,用尽全身力气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孩!”
欢呼声在她耳边变得清晰,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膜。
薄轻羽涣散失焦的目光,开始一点点地凝聚。
像疲惫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北极星,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啼哭的婴儿。
这是……
这是……
她和沈星远的孩子。
是沈星远曾经存在过、爱过、活过的……证据。
是她跨越了死亡,留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滚烫血脉。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混着汗水、血污,滚烫地滑过薄轻羽冰冷的脸颊。
所有的痛苦,委屈,以及滔天的愤怒在这一刻撕裂了她的心脏,如同野火燃尽她的身躯。
泪眼朦胧裏,薄轻羽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最终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以我体內流淌的你的血……
以这刚刚降临、承载着你我骨血的生命……
以你所守护,却最终将你吞噬的这片星空起誓……
我,薄轻羽,在此立约。
那些算计你的,我将让他们在精心编织的罗网中自缚,身败名裂,求死不能。
那些背叛你的,我将让他们尝尽众叛亲离之苦,在无尽的悔恨中了此残生。
那些轻视你的,牺牲你的,夺走你的……我要他们所在的整个世界,都为你殉葬!
从此,我即深渊,我即审判。
誓言落定的瞬间,薄轻羽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脆弱情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决绝。
她抬起虚弱不堪的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那裏曾孕育着爱与希望,如今只剩下空茫和刻骨的恨。
“等着吧,星远。”她终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万载寒冰般刺骨的声音,“我会让我们的敌人……血债血偿。”
新生儿还在啼哭。
可那哭声,此刻在薄轻羽听来,已不再仅仅是生命的号角,而是吹响盛大复仇的第一个音符。
作者有话说:欢迎世上最强黑寡妇登场。
[熊猫头]
你说你们惹她干嘛啊,她都准备跑路了。
如果沈星灼不来,薄轻羽其实不会觉得沈星远战死是有猫腻的。
可是沈星灼来了,还说沈星远是私生女不会被认回去了,薄轻羽就猜到公爵府可能动了什麽手脚。
甚至是沈曜为了推沈星远上位让她去夺军功。
()薄小姐不发疯才有鬼。
沈星远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公爵府的好,反而是因为这个身份一直在受苦,她真的大疯特疯,结果你们还要来抢她女儿,这谁受得了啊[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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