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朝花夕拾23
他一头撞进夜色中,在喧闹的大街上独自奔跑。
华灯下人潮来来往往,大家只是漠然的擦身而过,继续着自己本来的轨跡。
这座城市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这座城市。
自他离开村子的那一刻,便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摸着兜裏最后的五块钱,来到了网吧。
曾经还需要偷偷干的“坏事”,现在已经可以正大光明的做了。
只是那个和他一起的人,不会再出现了。
他随便挑了台电脑,登入作家后台,将之前写得东西通通删了个干净,连带着那些“愿望”一起彻底消抹。
那天以后,他再也没去过学校,甚至没有踏出过家门。
他害怕见到楚域,更害怕在他脸上看到厌弃的表情。
他浑浑噩噩的躲在出租屋裏,紧闭着大门,一遍遍的欺骗自己。
只要躲着就好了,只要躲着,害怕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然而那一天,出租屋的门还是被人推开了。
阳光洒进屋內的那一刻,他看到一名少年浸在天光中,双眸灿烂夺目,好似盛着整条星河。
他身上带着仆仆风尘,夹裹着肃冬的凛冽,似乎是匆匆赶来。
李淮准呆呆的望着他眼中的那条星河,望着他曾经的“愿望”,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有些不舍。
对方拄着拐杖,推门的动作还未收回,迟疑了一声:“没锁麽?”随即,望见屋內的他。
他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慌乱的向暗影中躲去。
阳光透过门框的缝隙,在漆黑的屋內扫下一道清晰的分割线。
他站在光裏,而他隐在黑暗中。如同界限分明的两个世界一般,没有交集。
李淮准希望他没有看见自己,然而下一秒,楚域已经走了过来。
“坏坏,你没事吧?我听到你没去上学,吓了一跳。是生病了吗?不舒服吗?”他的语气中皆是担忧,紧张的看着他,不断地询问。
李淮准这才发现他的头发上沾染着冰霜,衣服也全是浓重的寒气。
他竟是一路走来的。
为什麽?
李淮准不由攥紧了双手,想要推开他,心中的不舍却还是让他停下了动作。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竟然软弱的希望能再多看他两眼。
“你出院了。”
“嗯,想着今天第一天回去上学,给你一个惊喜呢。”
“怎麽不等恢复好点再回去?”
“那怎麽行?这麽多天没见你,想你了。”
楚域直白的将心裏话说了出来,让他不由愣怔。
李淮准愈发攥紧双手,直至将指尖捏得发白。
是啊,他是因为他才出车祸的……
他蹙了蹙眉,下定决心道:“你也知道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伤得那麽严重,我却根本没去医院看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们之间其实没有交情麽?”
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伸手推开了他。
“坏坏,你怎麽了?”楚域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你那天去医院了是吗?是不是听到了什麽?我只是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
他着急的说着,却被他打断:“谁在意你的死活?楚域,你总是这麽自以为是,以为全世界人都围着你转。我已经演腻了兄友弟恭的戏码,赶紧滚。”
他说着,又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楚域拄着拐杖,猝不及防下没有站稳,跌跌撞撞的向地上摔去。
李淮准见状心下一紧,急迫的拽住了他的手,在他落地前扯住了他。
他险险攀着他的手腕,似乎松了口气:“坏坏,你果然还是关心我……”
然而话到一半,却触到了一丝黏腻,顿住了话头。
那种感觉十分怪异,让他神色微滞。
他这才察觉屋內几乎没有光亮,暗到甚至快要看不清他。
心中的怪异愈发强烈,伸手打开了灯。
刺目而廉价的白炽光下,整个屋子几乎一览无余。
只见地面的瓷砖上,落着斑驳的血跡。
虽然已经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
楚域整个人都懵了,低头望向他的手腕,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割痕,旧疤夹杂着新伤,正渗出殷红的血珠。
“……怎麽会这样?”
李淮准没想到他会开灯,慌乱的抽出自己的手,便要向外跑去。
“坏坏!”楚域一把抓住了他,“到底发生了什麽?我先给你止血好不好?”
自己的秘密就这样展露在他面前,让他无处遁形。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明明不想让他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却还是在最不堪的时候遇到了他。
“你难道不嫌我恶心吗?我死了不好麽?”
他的话,几乎往他的心窝子上戳。
楚域微微睁大了眼睛,双眸渐渐泛红:“坏坏,你別这样,”他的语气裏翻涌起自责,“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吗?”
他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心下一滞。
楚域脸上的表情,彻底刺痛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见他哭。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明明应该厌恶他才对。
李淮准曾在深夜的出租屋裏,无数次梦见楚域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冷眼嘲笑他,目光陌生而又鄙夷,眼底皆是深深的厌弃。
那种画面太真实,以至于醒来后,彻骨的寒意与恐惧也久久无法散去。
每到那时,他便在手上划一刀,剧烈的疼痛会提醒他,刚才只是梦境,他所害怕的事情还未曾发生。
但如今,楚域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再也逃不下去了。
他终将会发现,他其实就是个怪物。
他会像別人一样,排斥、诋毁,甚至远离。
心底翻涌的剧烈情绪,让他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
他举起伤痕斑驳的手臂,摸着上面的血,眼中透出一抹疯狂:“现在才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我不是害怕,”楚域眼尾染上红晕,“一不小心你会死的。”
“那又怎麽样?”他不以为然道,脸上的笑意愈发森然,“其实这些跟你没关系,以前我就喜欢这麽干。因为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只要別的地方够痛,心裏就不会那麽难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