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她们走在曾经午夜梦回的校园,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整个校园,仿佛忽然活了过来。
回头看,安静空荡的教学楼上挤满青春的影子。
每一道身影都是她们,却又不是她们。
经过操场的时候,庄春雨顿住脚步,偏过头去看苏缈:“这裏的小卖部没了。”
“嗯,搬到教学楼底下去了,说是在学校官网上搞过一次公开投票,同学们强烈反映小卖部离教学楼太远,下课十分钟跑死才能赶个来回,很不方便。”苏缈掖着嘴角轻轻地笑,她早就知道。
她不像庄春雨,这麽多年,一次都没回来过。
听见这个理由,庄春雨很震惊。
又相当愤慨:“怎麽可以这样,我们那时候都是这样跑过来的诶!你不知道,我每次起晚了忘记吃早餐,又饿得不行,就指着下早自习那十分钟跑到操场去小卖部买个糯米鸡垫垫肚子。”
结果跑回来以后,上课铃响了。
而且跑得很想吐,买到的东西压根又不想吃了,得缓很久。
高中三年,这个小卖部没少被庄春雨吐槽过。
可惜啊,它就是在这样的声音裏坚-挺了三年又三年。
结果现在!
庄春雨很是遗憾:“可惜征求意见的时候我不知道,不然我一定投反对票,还要拉着朋友们一起投。”
“因为自己淋了雨,所以要把別人的伞撕烂?”苏缈眉梢轻挑,“支持,我也和你一起投。”
庄春雨要杀人,她就当递刀的那个。
埋尸,她就望风。
她要和对方做同谋。
庄春雨:“开玩笑的啦。”
话落,闻见一阵食堂方向飘来的风。庄春雨兴致上来,又说:“过去看看一食堂的炸串窗口还在不在。”
结果在食堂门口,碰见校长正带着一群知名校友从裏头参观出来,他一眼就认出苏缈,还很热情地邀请苏缈和她的“朋友”庄春雨一起。
原本下午参观这一part就是被苏缈找借口推掉的,说可能到不了,这会儿半路碰见,怎麽也不好再当面拒绝。
盛情难却,两人只好加入其中。
想吃炸串的计划泡汤。
庄春雨这个“不成功人士”混入其中,感受了一会儿成功人士们的对话和相处模式,很快受不了,找个借口偷偷溜走。
-你陪他们,我自己逛,咱们晚些再见。
苏缈收到这条imessage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飞快回过去一个“好”字。
独自返回食堂的庄春雨在炸串窗口如愿买到了炸串,只是当她坐下来,咬下第一口的时候,舌头和大脑告诉她,已经不是记忆裏那个味道了。
油油的,辣酱也很工业。
不好吃了。
说不清是她变了,还是炸串变了。
她给苏缈发了个“沮丧”的emoji表情过去,也不说为什麽。
兴致缺缺。
又勉强吃了两口,东西扔进垃圾桶。
四点到五点之间,庄春雨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去了曾经体育课很喜欢去的小斜坡,还去了曾经承载无数梦想的美术楼,最后,逆着初中部放学的人潮,从学校后门出来,来到了只隔一条马路的別墅区。
门禁,刷卡,好多年前录入的人脸几次识別错误,最后一次,将她识別了出来。
庄春雨进去以后,发现保安亭有人在看她,可能觉得是生面孔。
她望回去。
哦,保安换人了。
也正常。
毕竟,这麽多年了。
往裏走,是刻在记忆裏每天都要走上好几遍的小区大路,上学、放学。
陌生,又熟悉。
这麽多年过去,小区的路面保养很到位,当年瞧着很新很时髦的联排別墅已经不符合如今的审美标准,犹记得家裏当初买到这边的时候,庄春雨才五年级,那会儿家裏生意势头正猛,妈妈说买这个小区的联排別墅,就能內定一个三中入学名额。
学区房。
很贵的,那会儿还是零几年,这边別墅两万多一个平方。
庄春雨沿着记忆裏的路,来到了家门口。
也不知道密码换了没有,家门钥匙就在她口袋裏揣着,是前几天和庄眉女士打视频电话说起会要回趟淮城,对方从京城寄来的。
庄春雨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家看看。
突然,身后传来一把青涩男声:“你是谁啊,怎麽站在我家门口?”
庄春雨愣住,转身。
是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三中高中部的校服。
她凝着他,看看房子,又看看他:“你家?”
而后,她看见男孩身后一对夫妻从停在路边的车后方走出来,男人手裏拎着东西,一面侧头和妻子笑着说话。
庄春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突然又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脚下却像生了根,一瞬不瞬地将这幕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收进眼底。
怎麽回答呢?
这也是我家,那也是我的爸爸。
庄春雨忽然明白,自己偏偏要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麽了。
刻舟求剑。
作者有话说:晋江可以发手机自带emoji啦!!你们试试!
以防有人之前没认真看,再说一遍庄庄的家庭模式:家裏早期生意是爸妈一起创业做出来的,爸妈有过感情,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感情破裂离婚了,只是一直没告诉她,这段时期只是住在同个屋檐下的合作搭子,以及为了女儿身心健康在她面前扮演恩爱夫妻,之后爸妈各自也另外有了爱人,在外面有了新家庭和生了新的小孩,各过各,所以庄庄是有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的。
直到后来利益鏈断掉,这样的模式才彻底打碎。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