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艾兰看着南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桌上的小镜子,折射着那个落寞的身影。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易启航。
“你这是何苦呢?”
易启航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
“一个是身价以亿计的地产大亨,”他开口,掷地有声地反问,“一个是小小媒体工作室的老板。换了你怎么选?”
艾兰想说什么,被他打断。
“况且,那个地产大亨刚刚在她的陪伴下,度过人生的至暗时刻。他欠她的。”
易启航抬起头,对上艾兰不赞同的眸光,“从此,那个地产大亨都不敢轻易负她,因为人心在她那边,舆论在她那边。她付出了那么多,应该得到属于她的。”
艾兰发现,胸中明明有很多话,可竟然无言以对。半天她才说:“可是你呢?以我对南舟的了解,她心里总归是有你的。”
易启航的嘴角弯了弯,很温柔。
“或许她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可我分不清,那是因为歉疚,还是因为真爱。我不想她被恩情裹挟,和我在一起。我的自尊也不许那么做。”
他顿了顿。
“索性,放她自由。她曾给我留言,要像苏东坡一样,身如不系之舟。她有她的航道,我有我的旷野。”
“谢谢你,艾兰老师。”易启航笑了笑,“愿意陪我演这场戏。没办法啊,我认识的女性当中,你的演技最好。”
艾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注视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
离开咖啡馆后,艾兰一个人走在街上。
秋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她的脚步很慢。
她想起一个人。
许鸿坤。
那个在阁楼里失控吻她的男人。
那个在她排练时总是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的男人。
那个明明被她拒绝了,却依然捧着一束花等在后台的男人。
她想起不久前他说的话。
“阿兰。我是一个浅薄的人。我爱上了你舞台上的样子,就自私地想把你占为己有。”
她垂着眸,认真的听。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接受他。然而,他话锋一转——
“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属于舞台,属于艺术。至于我,我愿意做你永远的朋友,做你的合作伙伴。祝福你,阿兰。”
然后他转身离开。
艾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等一下”咽回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撩拨了她,让她不知不觉沦陷其中。可他却突然抽身而退,独留她一个人怅惘。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结局。
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动。
她会适应的。她会越来越好的。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痛,眼泪止不住?
*
南舟回到住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那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蓝丝绒盒子幽幽地闪着光,珍贵的珠宝没有等来一个欣赏的眼神。
她没有哭,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降临。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老家打来的电话。
“舟舟,”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又住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南舟再也无暇顾及自己的伤痛,她挂掉电话,订了第二天最早的高铁票。
南舟在老家待了十几天。
父亲病情好转的那天,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忽然觉得很累。
手机震了。
是一封邮件。
点开,是杭州某区政府发来的——邀请她参与一个城市更新项目的设计竞标。
杭州。
烟雨江南,西湖边上,一座她曾经憧憬的城市。
她想起易启航说的话:她有她的航道,我有我的旷野。
或许,她该去寻找自己的航道了。
*
一个月后,杭州。
南舟站在西湖边上,看着远处的断桥残雪。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项目考察、现场踏勘、和区政府的人开会——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可她在做决定的时候,犹豫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给林闪闪打了个电话。
“闪闪,我想在杭州待一段时间。”
闪闪问:“多久?”
“不知道。”南舟说,“可能一年,可能两年。我想去浙大读个硕士,一边读书一边做这边的项目。”
闪闪没有问她为什么。她只是说:“工作室这边你放心,有我呢。苏晓他们都能挑大梁了。”
南舟的眼眶有些热。这些跟随她的姑娘,都成长了。
“对了,”闪闪又说,“清欢说她想自己出去闯闯。她有个朋友开了个工作室,邀请她过去写代码。她说……她想证明自己。”
南舟明白了,易清欢或许想证明自己,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哥哥吧,她无法平静的面对南舟。
因为她,南舟,辜负了易启航。
“好啊。让她去吧。”
挂了电话,南舟看着窗外。
她知道,有些人会离开,有些人会留下。
这就是生活。
*
两年后,南舟拿下了浙大建筑学的硕士学位。
她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
习惯了紫金港的晨跑,习惯了龙井的茶香,习惯了这里湿润的空气和温柔的方言。
工作室的项目进展顺利。
苏晓每个月都会来杭州汇报一次工作,每次都惊叹于她案头那些厚厚的专业书。
“舟舟姐,你居然提前一年就读完了这个硕士。”
南舟笑了笑。
苏晓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南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朋友圈是对一个人开放的。
她读的每一本书,看过的每一处风景,都会发在朋友圈。配上简单的文字,没有定位,没有@任何人。
但那个人可以看见。
她创立了一个新的工作室,取名“航舟设计”。
她特意拍了一张照片——工作室门口的招牌,白底黑字。
她相信,如果他都看到了,他会懂。
*
四九城,余庆戏台。
《熹贵妃传》一月一次演出的日子到了。
夜幕降临,戏台前的卡座,坐满了观众。有穿长衫的老戏迷,有拿手机拍照的年轻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易清欢坐在前排,心跳有些快。
不是因为即将开始的演出,是因为身边那个人。
许鸿坤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束花——向日葵和风信子。
她以为坤总邀请了很多人,结果只有她一个。
“你没有邀别人吗?”她问,声音尽量放得很平。
许鸿坤瞟了她一眼,傲娇地昂着下巴,“怎么,陪我看戏不愿意?”
易清欢嘟了嘟嘴:“岂敢岂敢。我还欠着你的人情呢,我记得。”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又问:“你这花……是给谁的?”
许鸿坤故作神秘,“你猜。”
易清欢翻了个白眼。除了艾兰老师还有谁,没意思。
戏台上,锣鼓声响起。
艾兰一身华服,款款走来。她扮的是熹贵妃,眼神凌厉,身段婀娜。一甩水袖,声音清冽——
“这水有问题!”
台下掌声雷动。
易清欢看得入了神,全然没注意到,许鸿坤根本没有看戏。
他一直在看她。
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她偶尔咬嘴唇的小动作。看她因为剧情紧张而攥紧的手指,看她因为艾兰一句台词而微微张开的嘴。
戏演了两个小时,落幕时掌声经久不息。
艾兰站在台上,深深鞠躬。她的目光在台下扫过,落在许鸿坤身上,淡然一笑。
许鸿坤站起身,捧着那束向日葵和风信子,走上台。
艾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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