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则是陪长辈吃了下午茶,罗淑月温婉和气,谈吐有见地,半途加入的邓波虽然脾气称不上好,但对他倒也不错,聊起花鸟鱼虫来头头是道。
大抵是老人有更多阅歷,相处下来,白止心裏很踏实、也很自在。
就是当晚没能回家,在两位老人的盛情挽留下,他俩最后还是留宿了,长辈们不知道他们分房睡,所以——
不止要同房,还要同床共枕了。
他淡定地看着房间內唯一的床,这没什麽,以前又不是没睡过……咳。
他抱起手臂看向身边人,强行镇定地飞了个的wink过去,笑问道:“或许你愿意借我一件睡衣?”
谢予瞻勾起嘴角,“当然。”
他挑了件藏蓝色的睡袍,等白止洗完澡出来,只需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这个顏色选对了。
深色的衣料把肤色本就白皙的人衬得好像在发光一样。
藏蓝与冷白,搭在一起好看得要命。
而且他的衣服穿在白止身上大了些,越发显得对方身形纤长,尤其是被衣带勾勒出的细腰,搂在臂弯裏大概刚刚好。
最关键的是,白止穿着他的衣服,被他的衣服包裹着的,这让他的心底裏滋生出了隐秘的满足感,似乎这个人在这一瞬间是完全属于他的。
怎麽不算是另一层面的上的占有呢?
能让对方裏裏外外都染上他的气息就更好了。
他缓步走过去,揽住白止的腰身把人带进怀裏,抱了抱,随后轻声笑道:“我去洗漱,你在房间裏随意看看。”
白止靠在谢予瞻怀裏,懒洋洋的,闻言歪了歪脑袋,确认道:“不担心我翻出什麽不得了的东西来?”
“如果你翻得到。”
“那行。”
看着谢予瞻走进浴室,白止在房间裏晃悠着,这边摸摸那边瞅瞅,就跟寻宝一样。
这个房间很有生活气息,可以说是收纳了谢予瞻的童年,有不少东西在他们现在住的那栋別墅裏都不可能存在。
比如飞机模型,再比如乐高,还有好多童书。
是个缤纷的童年。
他逛完了正打算先上床,瞥见角落裏的一个柜子时脚步一顿,瞬间的福至心灵,他走过去拉开抽屉,裏面是排列整齐的、带着数字标签的厚册子。
他抽出来一看,全是相册,那些数字是年份标识。
他在地毯上坐下来,神情间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这是他没有机会触碰的谢予瞻的过去,他想看看。
从出生开始,他一张张照片、一本本相册地翻过,就好像陪着对方走过了人生的前十二年。
是的没错,这些相册只有十二本,截止到谢予瞻十二岁。
他看得入神,直到来人在他身边坐下,他才恍然缓了过来,转向谢予瞻怔怔道:“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这些相册就是证明。
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到背起小书包去幼儿园、小学,从春天的露营、野餐,夏天的泛舟、游乐园,秋天的郊游、爬山,冬天的踏雪、溜冰……
谢予瞻的父母都没有缺席。
尽管事业繁忙,但他们依旧竭尽所能陪伴了孩子的成长。
谢予瞻看着白止亮晶晶的眼睛,给对方擦了擦眼角的濡湿,接着目光落在了对方手中翻开的相册上,那张照片是他十二岁时拍的——
是他的最后一张全家福。
如果放在以前,他会直接合上相册,拒绝去回忆或者诉说相关的一切,但现在,他的手指从照片上父母的面庞上拂过,神情平和,道:“十二年,很长也很短,有时候想想,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又好像已经离开了很久。”
说实话,白止不太能共情这样的情绪,他没有失去过重要的人,很难体会既近又远到底是种什麽样的感觉。
是明明还很清晰地记得过去的某些事情、和事情相关的人,但实际上已经物是人非?
可能……吧?
但不管怎麽说,他能感觉到谢予瞻有悵然与怀念。
他微微仰起头,眨了眨眼睛,道:“我很感谢他们把你带到了这个世上,而且把你教导得这麽好,十二岁,年纪不算小了,一些性格应该定了。
“你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童年。”
人的性格在童年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哪怕有大变故,现在的谢予瞻依旧是很好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父母的生命在孩子的身上延续着。
谢予瞻沉默了会儿,他的童年确实熠熠有光,只是蒙尘太久,都快要忘了。
毕竟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曾被想起。
他就这麽不符合形象与习惯地坐在地毯上,跟白止聊了很多,擦去了那些岁月的浮尘,一切都还清晰如昨。
一直以来他只记得要报仇,却忘了和父母之间有这样多温暖明亮的记忆,仇恨要消,生活也该继续往前走,带着美好的回忆和期许。
末了,他轻笑了一声,道:“他们在的时候,我们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记忆,这是我的幸运,不过我的童年也就截止到十二岁。
“他们走后,我就不是小孩子了。”
白止很清楚这点,他合上相册,侧身给了谢予瞻一个拥抱,“长大可能就在一瞬间嘛,没关系没关系,好在事情马上能有结果了。”
谢予瞻靠在白止的肩头,眼裏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嘆息了一声,明明怀裏人骨架不大,体格也纤瘦,看上去不怎麽经得起风吹雨打,抱在怀裏却让人很有安全感。
坚韧而有力量。
他直起身,捧着白止的脸颊,认真夸奖道:“宝宝,你有一个宽宏壮丽的、像彩虹那样绚烂又明亮的灵魂。”
啊?
白止有点懵,一下没反应过来狼先生这是什麽脑回路,怎麽突然说这个!
但是,但是!
这个认真的表情和语气直接给他逗笑了,“你这比喻好,我也觉得我是心裏住着彩虹的小兔子!生活就是五顏六色的呀~
“不过別喊我宝宝,我是个成年人。”
谢予瞻揉了揉白止的脸颊,揉尽兴了才松开手,认真解释道:“叫你宝宝跟年龄没关系,是一个昵称。”
“你之前都不让我的粉丝那麽叫我,现在自己却这麽叫?”
“对,他们不行,只有我可以。”
白止没忍住笑,他轻哼了声,抬手在谢予瞻胸膛上戳了戳,“那好吧,看在予瞻哥哥这麽坦率地承认了自己双标的份上,我允许你这麽叫了。”
谢予瞻可太喜欢白止这副带着点倨傲的神情了,神气的小兔子很招人喜欢。
他把人搂进怀裏,“谢谢止止的允许,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白止放松了靠在谢予瞻怀裏,懒散地眯起眼睛,警戒心已经放到最低最低了,他漫不经心地接茬道:“什麽?”
谢予瞻轻柔地抚着白止的后背,问道:“你在白家,这麽多年是怎麽过来的?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好不好?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情。
“我想知道。”
白止的耳朵一下就支棱了起来,他在白家的过去?还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情?
他在白家就没有过去呀!
作为一只大草原上土生土生的鼠兔兔,他哪儿有小时候可以讲,连编瞎话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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