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裏他顿了下,眉眼微弯,又加了一句,道:“你的爸爸妈妈也一定是这麽希望的。”
孩子要报仇,所以真心爱孩子的父母一定会保佑孩子心想事成,做完了这件事,才能真的放下过去,往前走。
谢予瞻眼裏沉沉的郁色晃动着,泛起了波澜,“你会陪我吗?”
“当然,你不是已经在收网了?你跟我说过,一年时间差不多。”
谢予瞻轻笑了声,那些浸冷的寒意逐渐散开了,应道:“好,一定。”
“一定!”
留意到谢予瞻的眸色变化,白止心裏那口气终于顺畅了,放松了很多。
人不是机器,谁没个有情绪的时候呢,偶尔消沉可以,不沉溺就好。
他站起身,冲着谢予瞻伸出手,“那我们回去吧?你多讲究的人啊,现在这是一身的酒味儿,回去了赶紧洗洗澡睡觉,等明天早上起来,又是咱们斯文优雅人见人夸的谢总啦~”
谢予瞻看着说到后面一句没忍住笑起来的白止,他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应道:“好,我们回家。”
“嗯!”
两人手牵手从包间出来的时候,卢云逸和唐晨还在外面。
谢予瞻递给好友们一个眼神,不愧是他唯二的朋友,知道什麽时候做什麽事,尽管他不赞成这样的做法,但结果是好的。
卢云逸瞅了瞅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所以说嘛。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两人下楼,眼裏几番思量,“今年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陪他度过这一天了。”
唐晨抱起手臂,笑容朗朗,带着庆幸道:“应该是,话说回来,白止这个人吧,我看不明白,说他会来事儿吧,很多事情上显而易见地很没经验,说他没心眼吧,又通透得很。”
卢云逸还望着走远的两个身影,白止在前,谢予瞻在后,嗯——
挺和谐的。
他不无感慨道:“你见予瞻真的放弃过、消沉过吗?从小我就很服气他这点,这样的韧性我在白止身上也能看到。”
对方傻白甜?不,白止恰到好处地占了后两样。
看上去有些冷淡,甚至对一些事物很是漠然,但对喜欢的东西极富热情,有着蓬勃的、明媚的生命力与活力。
像野生小动物一样,这也是他发小的说法,不是圈养的经不起一点波折的宠物兔。
两人外在性格不同,但內裏有相似的底色。
所以才会合得来。
白止这边,他牵着谢予瞻的手往外走,感觉有些微妙。
他扭头看了对方一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有什麽东西悄无声息之间变得不一样了,但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坏。
所以没关系,顺其自然就好。
回程路上,谢予瞻闭着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有好几次他都觉得对方睡着了,但抽一抽被握着的手,又能收获身边人漆黑双眼投来的询问视线。
他举起手晃了下,示意对方可以松开啦。
但人家只是重新闭上眼,扣紧了他的手,嘿!
不讲理哦!
刚才给牵手是怕喝醉了酒的人走路不走直线,別再撞到哪儿了,但现在都坐上车了,还、不、撒、手!
干嘛,想干嘛?
他一眼瞪过去,小声提醒道:“可以松手了。”
谢予瞻慢悠悠地睁开眼,偏头看向一双眼睛亮晶晶分外有神采的白止,问道:“讨厌我的触碰吗?”
啊?白止下意识道:“不讨厌。”
“那为什麽不能一直牵着?”
白止顿了顿,目光转向自己一侧的窗外,好家伙!谢予瞻今晚上是喝了多少酒啊?这嗓音裏都带着微醺的酒意,听得他脑子晕乎乎的。
好像也喝了酒。
酒精怎麽也通过空气传染呀!
他缓了口气,快速道:“干嘛呀,非要一直握着,你不讲理,要是搁平时我绝对不这麽配合你,你就庆幸吧,我心胸宽广,我不跟醉鬼计较,握吧,小心待会儿手心出汗了!你不洁癖麽,能受得了嘛。”
谢予瞻听清了这些话,认真回应道:“没关系。”
白止一噎,又又又瞪了谢予瞻一眼就不吭声了,跟喝醉的人较什麽劲!
没理可讲。
等谢予瞻明天酒醒了,他可得把这些事儿告诉对方,羞不羞呀,跟小孩子似的不讲理,说都说不通!
前面驾驶座的郑峰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对话和小动作后,喉头有些酸涩,促成了这桩联姻,大概是谢明宏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
到家后,白止一路把谢予瞻送回三楼的寝室,嗯,对,没错,手牵着手。
进了门,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冲着没再把眼镜戴上的人道:“可以了吧,松手,你赶紧去洗洗睡觉,我也要回去睡了,晚安,明天见。”
谢予瞻没有回答,只是弯了弯眉眼,漆黑的宇宙裏仿佛泛起了星河。
白止一怔,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响声,他循声望了过去。
郑峰和和气气地笑道:“予瞻就拜托你照顾了,辛苦小少爷,我就不打扰了。”
白止看着说完就退了出去的郑峰,而且!对方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了,啊?这什麽意思?
真正该撤退的是他呀!
他顶着一脑门的问号,看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还握在一起的手,最后看向一双凤眼越发温润的谢予瞻,天爷呀!
有点乖!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他没想到谢予瞻还会有这样的眼神。
温沉,朦胧,且温柔。
他扬了扬眉眼,把知恩图报来回默念了好多遍,看在对方前几天仔细照顾生病的自己这份上,不就是督促着喝醉的人洗漱完上床休息麽,莫得问题!
交给他就放心吧~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