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把一杯牛奶从缝隙裏递给他,接着将另一只皮卡丘玩偶放在柜门前,问他要不要。
想要。
可窝裏放不下了。
他双手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抿着热牛奶,从手掌心到口腔、再到胃裏,都暖洋洋了起来,很妥帖。
狼先生对待亲友肯定有温柔的一面,在这个雨夜,或许也分了一点给他?
这样对方反常的温柔与耐心就能说通了。
等喝完一杯牛奶,他把杯子递还给谢予瞻,小声道:“想要,但是……这裏面放不下。”
谢予瞻把玻璃杯放在一边,有些疑惑,白止藏身的这个半人高的衣橱空间不算小,容纳一个成年人,再加上两三只那麽大的玩偶没问题。
应该只是抗拒的借口。
他轻笑着问道:“空间不小,怎麽会放不下了?这样,我帮你放好不好?”
白止抿了抿嘴,这是要他开门呢。
但谢予瞻的话说得很好听,语气听着也舒服,那就……就开门嘛。
他慢吞吞地拉开柜门,然后把怀裏的皮卡丘递过去,接着手脚并用从柜子裏爬出来,他窝的时间长了,腿脚又酸又软,往地毯上一坐,转回身看向自己刚才待的位置,“喏,你自己看。”
谢予瞻的目光追随着白止,看对方的状态还算稳定,才把视线投向衣柜,这一看,就顿住了。
怎麽说呢。
衣柜裏确实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有毛毯还有不少衣服,这些被拗成了一个窝的形状,中间窝窝裏真就只容得下本身就偏瘦的白止和一只皮卡丘。
他略一思索,没有揽着对方起身,而是直接挨着人坐下了——
没关系。
白止被谢予瞻的动作弄得有点惊讶,斯文优雅刻在骨子裏人,明明那麽挑剔又讲究,就这麽陪他直接坐在地毯上了?
啊?
这不符合人设!
说好的表面斯文有礼,实际冷厉狠绝呢?从对方进来衣帽间到现在,该不会是他在做梦吧?
谢予瞻扫了眼白止,视线又落在毯子和衣服搭建出来的窝上面,“所以你这是在做什麽?”
语气自然,不带偏见与厌烦,闲适得好像这只是好友之间的闲聊。
白止多少有些不自在,盘起腿,依旧抱着只玩偶,还把谢予瞻又拿来的那只放到了窝裏,确切来说是他的巢裏。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道:“我是不喜欢雷雨天,很讨厌,一个巢……会让我有些安全感。”
谢予瞻明白了,筑巢。
他又问道:“心情不好、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做?”
白止回了声鼻音,是鼠兔兔的基因留给他的习惯,奇妙的很能安抚他的情绪,不至于紧张到呼吸不上来了。
谢予瞻轻笑了声,“很可爱的习惯,只要有用就好。”
白止点点头,“有用。”
谢予瞻看向白止,对方额发微湿,一双眼大抵是因为聚了些眼泪,越发莹润,跟平时比起来多了丝易碎感。
极尽美丽,也极尽脆弱。
像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兔子,乖巧而无辜,说起来……对方的一些习惯确实很像小动物,比如眼前的筑巢行为。
他给白止理了下额发,宽慰道:“没事了,雨还有半个多小时停,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出了不少汗。”
白止摇摇头,能从窝裏挪出来已经是兔兔努力的极限了,他不想动。
等雨停了再说。
白止的抗拒溢于言表,谢予瞻没有再强迫,但还是担心对方出了汗容易受凉,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了些,又给人披了条薄毯,就这麽陪着一起待到了雨停。
白止这才舒了口气,去洗了个澡,慢腾腾地爬上床,紧绷的情绪骤然松缓下来,累得不行。
后知后觉地瞅见还没走的谢予瞻,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谢谢你陪我,晚安。”
谢予瞻了然,这是在提醒他可以离开了,但他还没法完全放心,白止的嗓音微微沙哑,怎麽看都不像是已经没事了的样子。
他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调暗了床头灯,顺着应道:“好,晚安,睡吧。”
接着他就离开了卧室,不过没有真的去休息,而是去了书房,翻会儿书。
郑峰给谢予瞻送了杯茶,瞧着对方的心不在焉,没多嘴问什麽、说什麽。
这是真上心了,但凡放在一天之前,他都不信谢予瞻会为谁守一晚上,白止是个例外,可能也是唯一的那个例外。
谁说报仇的同时不能谈个恋爱呢。
又不冲突。
尽管不想承认,但谢予瞻确实没看进去什麽內容,书都没翻一页,觉察到这个反常的事实,他微皱起眉,合上书站起身,在顿了下之后又坐了回去。
半晌,他摘掉眼镜撂在了桌上。
到底还是没办法。
算了,他无声地嘆了口气,眼底裏却是宽纵的笑意,总归是庆幸,栽了就栽了。
他放轻脚步返回白止的房间,走到床边后,借着昏黄的床头灯光打量着熟睡的人,一下就发现了不对。
对方呼吸急促,面带潮红,伸手一摸,滚烫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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