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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上任当家人的独子、现在谢氏的副总——谢予瞻,据说脾气很好,是温文尔雅那类君子,打眼一看很是温润沉静。
漆黑的眼睛藏在细框眼镜之后,出众的五官和气质,搭配得体的夏款西装,斯斯文文的,优雅又从容,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青年才俊。
但是。
他能从那双眼睛裏看到一丝狠绝的意味。
上辈子作为食物鏈中仅比植物高一级的鼠兔,这份警觉和直觉救了他很多次,眼下、此时此刻,他很清楚要和自己结婚的这位绝不像表面上这麽温和。
反而十足危险。
像狼一样,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耐心、狠辣决绝丝毫不手软的作风,对视的一瞬间,唔——他汗毛都立起来了!
要跟天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送上门的兔兔还能有生还几率麽!他就是被狼一口咬死的呀,哪儿还有商量的余地,是他太天真了,人类社会好难!
他有些慌乱地放下筷子,没顾得上应付白继善警告的眼神,起身快步离开了包间,再待下去他就要喘不上来气了!
这一出让白继善的脸上有些不太好看,他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没本事、不上道,没想到这麽不会来事儿。
要不是还有那张脸,他都懒得搭理吃了这麽多年白饭的废物。
他压着火气和嫌弃,依旧和和气气的,笑道:“他才刚出学,还带着学生稚气,估计是紧张,让大家见笑了。”
谢明宏跟妻子对视一眼,不甚在意地回道:“年轻嘛,都能理解,多相处相处,熟悉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呀?予瞻。”
接收到叔叔递来的眼神,谢予瞻适时站起身,道:“叔叔说得是,我去看一下,失陪。”
他缓步出门,正好瞧见白止进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他的眼裏闪过一丝玩味,白家二少爷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漂亮,也是出了名的大大咧咧没脑子,但今日一见,他倒觉得传言太虚。
那双蜜糖一样的深咖色眼睛,分明灵动粲然。
对视的短短一秒钟裏,他莫名有种被看穿的……错觉,而对方接下来的举动有点出人预料,被他吓到了?
这样的敏锐,让他很难相信所谓的传言。
他跟出来一半是出于礼貌,一半是因为好奇,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已经筹谋多年,不希望在这个阶段节外生枝,还是需要稳住他叔叔选定的联姻对象。
花瓶,面上好看;草包,没本事也没威胁,不可能成为他的助力。
白家不得宠的二少爷是最合适的人选。
出来包间,白止有点慌不择路,要搁草原上他肯定是钻到最近的巢裏了,但现在没地方给他钻,瞧见杂物间后没多犹豫就躲了进去。
他匆匆拉上窗帘,脚下一软,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抬手捂住怦怦怦怦乱跳的心脏,开始思索怎麽推掉联姻,或者直接搏一搏逃跑。
反正不能跟天敌朝夕相处。
那不是要兔命呢!
他上网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不能立于危墙之下,对他这只无辜又没有多大力量的兔兔来说,保命是最最最重要的。
他正惴惴不安,听到敲门声后几乎要炸毛,谁?
员工?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放轻了呼吸,那把徐缓的嗓音响起来时,他整个人都有点僵,是谢予瞻!別敲门,他不在!没人在!!
別进来!!
他缩在椅子上,把脸埋了起来,好狼不会进来,快走开!
他十分虔诚地祈祷着,但神仙菩萨和天使这会儿大概都摸鱼去了,全不在岗,随着吱呀一声,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他抖了抖眼睫,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呼吸都要停了。
坏、坏狼!大坏狼!
不管在哪个世界,就没有一匹狼是好的。
谢予瞻看着紧绷又紧张的白止,顿了下才带上门走进来。
他在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借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中投进来的日光,打量着眼前人。
白止确实有张过分精致的面容,尤其是那双咖色的眼睛,光影落在裏面,宛若琉璃做的水晶糖,澄亮透彻,而对方茶褐色的发丝,在阳光下也显出一种蓬松柔软的质地来……
很好揉揉摸摸的样子。
咳。
再加上这副慌乱无措的表情,倒真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挺可爱的,不像传闻中那样大大咧咧没一点心眼和脑子,反而很敏锐、很警觉。
他神情沉静,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低声问道:“大家都说我的脾气很不错,也很好相处,刚才是怎麽吓到你了?”
闻言,白止咬了咬牙,胡、说、八、道!
好脾气十有八九都是表象吧!!
他提起一口气,仰起脸看向陷在昏暗裏的谢予瞻,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麽没底气,眨巴眨巴眼睛,尝试着商量道:“人类社会……现代文明社会,不能吃我哦,吃人犯法的……QAQ.”
嗯?
谢予瞻看着眼前软绵绵怂唧唧像只软兔子一样,而且快哭出来的人,少有地沉默了。
白止这是在做什麽?
是另类的撒娇?还是在玩儿什麽奇奇怪怪的诡异play?吃人?现在不是蛮荒时代,他也没有特殊癖好,吃什麽人?
应该只是开玩笑,可对方亮晶晶格外真诚的眼神又非常煞有介事。
是真的不谙世事?
可一个现代社会人怎麽能不谙世事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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