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商籍出身,不得科举,是爹连累了你?啊!”
“哪儿能这麽说?”吕海文虽然没想到竟然能从?吕父口中听到这样的一番话,可也是立刻下意识地否定,“我从?小受了家裏多少好处,享受了家裏经商挣钱带来的好处,只是不能考科举而已,怎麽可说?连累”
再者,吕海文也不是不知道现如今朝廷的情?况……只怕就算是真能当官,恐怕也不是什麽好走的路。
吕父欣慰地笑了一声:“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儿子啊!真是没有白疼你?!不过这的确是家裏连累了你?……原本爹和娘还在想,是不是单独给你?开间书画铺子,让你?有个地方稍微做点事?情?,散散心。”
“你?娘也说?,实在不行咱们哪怕给你?开间私塾,让你?当当夫子呢咱们儿子虽然不能科举,但是那学识学问都是顶呱呱的呀,还不能”
“爹,我……”吕海文的眼?眶忍不住有些?红了。
他从?未想到,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爹娘已经默默为了想了这麽多,“对,对不起,我还那麽任性的直接跑出去,只是叫人送了封信回来……叫你?们担心了。”
“哈哈,你?爹我可不吃这一套咯,你?回去跟你?娘哭鼻子,再多好好哄哄她吧!老爹对自家儿子还是有信心的,你?娘可是真的担心坏了!”
吕海文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我刚回家的时候,你?们还说?……还说?我是被?人骗去……”
“臭小子!”吕父忍不住又轻轻瞪了他一眼?,“可不得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长长记性吗”
“爹,对不起嘛……我会补偿您和娘的,这样,等陶老板这趟事?情?办成,仙途观也重新翻修之后,我找机会把你?们接到咱们公司裏看?一看?吧哈哈,真的是决然不同的地方,只要?来过一次,你?就会知道公司的好了。”
“对了,陶老板还说?要?修什麽温泉度假客栈来着呢……凡人也可以上去疗养,到时候我给您和娘留好位置!”
“好好好,爹就期待着了。”吕父哈哈大笑,“虽然爹才刚刚和这位陶小友接触,还不能说?完全放下对他的防备心来……不过,爹还是比较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至少就今日接触来看?,倒的确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啊,若你?不说?,我怎看?得出,这样风趣礼貌的小友,竟然是个金丹修士哈哈……我也是个被?金丹修士叫叔叔的人了,倒是有趣……”
吕海文:“……”说?到这茬,他便忍不住想起自己莫名?其妙降了一级的辈分……
罢了罢了,爹觉得开心便好,他还是想想在街上顺便给娘亲和姐姐带些?什麽东西回去吧!
这边父慈子孝的两人慢慢溜达回家,那边陶鸿悦和秦烈也到了州府老爷的官邸,送上了拜帖。
没多少功夫,两个人便又出来了——这次倒不是被?拒之门外,而是事?情?办得格外顺利,顺利到全然出乎了陶鸿悦的预料。
陶鸿悦隐瞒了身份,只说?自己是掌门座下的仙仆,需要?一批人手为仙山修筑工事?,可否收走这一批流民。
原本他还以为这位州府官员会仔细盘问一番,却没想到,那官员一听他们的来意,竟然连身份也不核查,收了陶延岩的引荐信后便放到一边,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表示他们当然可以带走那批流民——
只是,如何收编、管理这批流民,得由?他们自己去想办法,官府不会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力,也没有半分的银钱、粮食能拨给他们。
“若是仙人没法把那批流民全部带走的话,能不能帮忙使用些?小小的手段,令那批流民没法进入到咱们江州呢”
话中说?着什麽“小小办法”,那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想让他们直接屠了这批流民,以免他们进入江州地界造成危机。
陶鸿悦的脸色已冷了下来,“大人可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嘿嘿嘿,知道知道。”那州府老爷挺着圆润的肚子,一双寸光鼠目闪着精明的光,“我知道仙人大人有讲究,不可随意杀伤凡人……哈哈,我这也没有让您下死手,搞得生灵涂炭的意思啊,您这仙法一施,小设一道屏障,让他们过不来不就好了”
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简直都要?给陶鸿悦气笑了:“哈我的仙法是白来的咯,我施仙法,我有什麽好处你?给我好处”
“那下官哪裏敢嘛,这还不是求求仙人老爷发慈悲,您要?是不行,咱们,咱们也不是强求啊对不对”
陶鸿悦:“……”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州府老爷是个滚刀肉,没皮没脸也说?不通,索性不再计较,“行,那这批流民我就收下了,你?怎麽向朝廷报,可想好了”
“唉唉,包在下官身上!”那州府老爷仍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仙人放心,这批流民引动山火,自取灭亡,况且他们都还没到我们江州呢,都是发生在林州的事?情?,哈哈,您就请好儿吧!”
陶鸿悦点了头?,懒得再与此人对话,与秦烈对视一眼?,两人便离开了。
“却没想到,这江州看?似富庶,官员却也是如此不堪入目,真乃世风日下!”
一走出官员府邸,陶鸿悦便忍不住啐了一声,“呸,我看?即是没有这波流民,有这样的官员在,江州的安稳,只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秦烈点了点头?,可实则心中却忍不住嘆息。
陶鸿悦心中,总是有一份天?然的理想在……这世间肮脏浑浊,配不上他心中的清流。可或许,他们现在正能亲手铸造起一个匹配得上陶鸿悦理想的桃花源来。
陶鸿悦嘆了一声,又重把正事?提回日程上,“既然如此,想来是不必有什麽手续或程序了,我们便直接去会会那群流民吧。”
“可。”秦烈应诺一声,“就那官员的意思来看?,他们大约从?未打算放这批流民进入江州……火攻,或许正是他们的打算之一。”
“还火攻。”陶鸿悦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不是说?那群流民很厉害,甚至已经隐约有军队的雏形吗,他们说?不定根本打不过人家呢!”
“何须用正面迎敌。”秦烈摇头?轻笑,心道陶鸿悦为人果然还是太过清正,他淡淡一声嘆息:“只需,放火烧山……”
陶鸿悦:“……”是啊,差点忘了对于没有良知的人来说?,这些?事?大约也是稀松平常吧“好,记下了,回去之后就给公司加一条规矩,放火烧山者,杀无赦!”
秦烈为他这样既孩子气又十足认真的发言轻笑了一声,不过还是牢记着不能借工作之便谈恋爱的要?求,只淡笑着、温柔地注视着陶鸿悦。
对上他的双眸,陶鸿悦动作又是一顿,“你?,你?看?我,干干干嘛”
秦烈声音裏颇有几分无奈了,“不许借职务之便谈恋爱,就连多看?两眼?也不可吗”
陶鸿悦:“……”救命!谁来教教这个直球选手,直球也不能这样不要?命的到处直球啊!
“哎哎哎哎走了走了,小翎,小翎!起飞,即刻起飞了!”
白羽大鸟欢快地鸣叫一声,扑着翅膀便朝陶鸿悦飞来,陶鸿悦红着脸跃上鸟背,还不忘了回头?瞪着秦烈:“你?不许过来,自己御剑!”
“好。”秦烈仍是淡笑着应了一声,“我自己御剑便是了……不过鸿悦的意思,就是准许看?了,是吗”
陶鸿悦:“……”啊啊啊他不知道!不要?问他!
……
林州地处江州北边,因林木丰茂而得名?。
能有丰茂的林木,水资源自然是不可或缺之要?素。
是以林州虽然不如江州这般,有江有湖,但也还算是天?然条件不错,农民耕种了不少土地。
然而今年?以来,林州却是接连大旱,直至到了如今该秋收之时,许多地方颗粒无收,而前面的存粮也消耗殆尽……
如此,活不下去而放弃了土地的流民便越来越多,逐渐汇聚到一起,向着并未怎麽受灾的江州赶来,且渐渐有了方才官府老爷口中所说?的,军队之势。
此时,站在白羽大鸟的背上放眼?望去,陶鸿悦便能在视线內看?到一条极为明显的分界线,青绿、枯黄,如同生与死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陶鸿悦轻嘆一声,在那片土地上,还有不知道多少受苦的人,只可惜他能力有限,有缘者,救一个算一个吧!
林州的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霾所笼罩,连日光都显得黯淡无光。陶鸿悦与秦烈乘在空中俯瞰着这片饱受苦难的大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小翎,再低一些?。”陶鸿悦轻声吩咐,白羽大鸟应声而降,缓缓穿梭于林间。
这一下,便已经能看?到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休息的流民们了。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情?绪还算镇定。
年?老和年?幼的被?围在靠中间一些?的位置,力气大些?还能走动的便在四周零零散散分布着。
陶鸿悦还想看?得再细些?,却忽而听到一声怒喝:“什麽人!”
紧接着,便竟然有石子朝他投掷而来!
小翎一声啼鸣,飞速躲闪,陶鸿悦赶紧摸了摸它?的脖子安抚了一下,“没事?,我用灵气给你?布了护盾,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等我,我先下去了。”
小翎情?绪稳定下来,又啼叫一声表示知道了,一个低掠让陶鸿悦方便落地,自己则再度振翅高飞,往远处去了。
秦烈跟着陶鸿悦一并落地,才刚刚站定,就被?一群虽然瘦弱但却仍机敏的汉子们给围了起来。
他们各个面色不善,手持武器——虽然也都不过是些?简陋自制的弹弓、弓箭,甚至还有手裏直接拿着石块的。
“你?们是什麽麽人怎麽竟然还会操控那奇异的大鸟”为首的一个汉子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在他身后,其他汉子也都摆出准备进攻的姿势,似乎准备有个不对劲就要?上来把陶鸿悦和秦烈撕个粉碎。
这倒是的确有几分纪律的样子,而且精神头?还十分不错。
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陶鸿悦却没有半分不耐的神色,他先是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这才道:“几位兄弟,请问你?们哪位是这群流民的头?领,我想同他谈谈。”
“对了,我这有稍微带了些?吃的喝的,可以送给你?们,以表诚意。”
为首那汉子满脸狐疑地将面前两人仔仔细细看?了三遍——他们分明是空手而来,哪来的吃的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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