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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讲不听?我不是说过我们只是学校同学吗?」
雪之下的声音宛如极北之地吹来的暴风雪,既冷冽又带刺,将阳乃的调侃吹得无影无踪。那是不由分说的拒绝。
不过,阳乃这次笑着轻松带过。
「人家第一次看到雪乃跟人出门,当然会以为是男朋友啰!所以才这么高兴。」
说到这里,她又「呵呵呵~」地笑着,好像觉得很有趣。
「青春只有一次,一定得好好享受才行。啊,不过也不可以玩得太疯喔!」
阳乃开玩笑似地左手扠腰,竖起右手食指凑过来提醒我。接着,她维持那个姿势靠近雪之下的耳边,小声对她说:
「妈妈还在气你一个人搬出去住。」
雪之下听到「妈妈」这个字的瞬间,身体顿时僵硬。
现场出现短暂的沉默,我甚至觉得吵杂的游乐场声音,也像退潮似地逐渐变小。
一秒钟后,她抱好手中的布偶说:
「……这跟姐姐没有关系。」
不论什么事情,雪之下总是正面面对,也不屈服于任何人,从来不会低头。但现在的她并没有看着阳乃,而是盯着地面说话。
这幅景象让我感到一阵冲击。虽然雪之下偶尔也有消沉的时候,但我从来没看过她屈服于人。
阳乃仅用嘴角微笑一下。
「这样啊。也对,跟姐姐没有关系。」
接着,她迅速地跳开。
「雪乃有在认真思考就够了,看来是我多管闲事,抱歉抱歉。」
她用「嘿嘿」的笑声掩饰过去,重新看向我。
「比企谷,等你真的成为雪乃的男朋友,我们再去喝茶吧。再见!」
最后,她对我灿烂一笑,在胸前轻轻挥手道别,小跑步离去。
阳乃仿佛真的全身散发出光芒,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离去,直到对方完全消失不见。
之后,我们重新迈开脚步。
「你姐姐真厉害……」
我忍不住说出这句话,雪之下点头同意。
「见过她的人都这么说。」
「是啊,可以了解。」
「嗯,外型亮丽、脑筋一流、文武双全、多才多艺、敦厚笃实……没有人能像她那么完美,大家总是赞不绝口……」
「啊?你不是也差不多吗?这是变相的吹捧自己吧?」
听我这么说,雪之下惊讶地抬起头。
「……咦?」
「我是说那种……嗯,该怎么形容呢?那种很像包上一层动力服的外表很厉害。」
要把那种动力服说成Mobile Suit也可以。我之所以觉得雪之下阳乃有种不自然的感觉,即是出自这个原因。说她「把自己包起来」,应该是最为贴切的形容。
「对不受欢迎的男生而言,你姐姐是非常理想的类型。可以轻松地开口聊天,对人又好,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甚至有办法跟我正常说话,还有,嗯……肌肤交流非常密切,感觉很柔软……」
「你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下流……」
「笨、笨蛋!我是说她的手!手的触感!」
尽管我拚命辩解,雪之下蔑视的眼神并没有因此趋缓。我只好提高音量转移话题。
「那只是理想状态,现实中不会成真!所以我是说,她感觉不太老实啦!」
不受欢迎的独行侠,搞不好是世界上最现实的一群人。
我时时刻刻把不受欢迎者的三大原则铭记在心,亦即「不拥有(希望)、不创造(心灵缝隙)、不要求(甜言蜜语)」。最强的战士日以继夜和名为「现实」的最强敌人战斗,绝不会落入那种肤浅的陷阱中。
即使世界上有所谓的好女人,也没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比企谷八幡
我灵光一闪,想到这么一句名言,赶紧把它记下来。
雪之下认真地凝视我的眼睛。
「……虽然你总是一副死鱼眼——不对,正因为是死鱼眼,才有办法看出来呢……」
「那句话算是称赞吗?」
「我是在称赞你没错,而且是大大地称赞。」
我怎么完全感觉不出来……
雪之下不高兴地盘起双手,视线望向远方。
「正如同你所说,那只是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你知道我家里的事情吧?她是家中的长女,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得前往各处拜访和参加宴会,结果让她产生那样的一面……你还满厉害的。」
「喔,这是老爸教我的,他说如果看到大姐姐在可疑的画廊里卖画,一定要格外留意。对于第一次见面就那么亲昵的人,我一向很小心。以前老爸就被骗过,还因此背了不少债。」
我妈甚至差一点被气死。
总之,多亏家里的英才教育,我到目前为止都没被骗过,往后的人生中应该也不会被骗。
雪之下听完,抚着太阳穴轻叹一口气。
「唉……真是愚蠢的理由。姐姐大概想不到,自己会因为那样而遭到怀疑。」
她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但我的理由不仅如此。
「还有,她跟你长得很像,笑起来却完全不同。」
我分得出真正的笑容——不谄媚、不欺瞒、不敷衍的笑容。
听我这么一说,雪之下加快脚步走到我前头。
「……愚蠢的理由。」
她转过头,用平常那副有些冰冷的表情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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