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一般低调。
「喂……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里的气氛很明显不欢迎我踏进去。
在舞台的众光灯照射下,一名白人女性正在演奏钢琴爵士乐曲。我猜她是美国人,因为外国人跟美国人是同义词。
还是回去吧——我用眼神向由比滨示意,她也用力点头。光是还有一个同样身为平民的由比滨在场,便令我觉得非常安心。
可惜,活在上流阶级的雪之下是不会允许的。
「不要东张西望。」
我的脚被鞋跟踩一下。
「唔!」
强烈的痛楚让我差点叫出声。你的鞋跟未免太尖了!难不成是《爆走兄弟》里的魔鬼司令吗?
「把腰打直、胸口挺起,记得收下巴。」
雪之下一边小声提醒我,一边轻轻握住我的右手臂,纤细优美的手指缠上来。
「那、那个……怎么回事?雪之下小姐……」
「不要慌慌张张的。由比滨同学,你也照做。」
「咦、咦?」
由比滨露出一副「我不懂你在想什么」的表情,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也就是说,她把手放到我的左手臂上。
「那么,我们走。」
在雪之下一声令下,我配合她们两人的步调,缓缓踏出脚步。我们刚穿过敞开的木制厚重大门,立刻有一名男侍上前,对我们欠身行礼。
这名男侍完全不问「请问几位」、「是否吸烟」之类的问题,他与我们保持一步半的距离,引领我们来到整片玻璃窗前的靠边吧台座位。
一名女酒保正在吧台后方擦拭玻璃杯,她的身材高挑、相貌端正。在这间昏暗的酒吧,那隐隐藏着忧愁的表情和眼角下的爱哭痣和这里的氛围十分相称。
……等等,她不是川崎吗?
她的长发盘在头上,身穿侍者服装,举止优雅,不发出一点声响。这形象跟在学校的时候大不相同,完全没有任何佣懒的感觉。
川崎没认出我们,只是静静送上杯垫和坚果,然后静静等待。我还以为她一定会把菜单塞过来,问我们「嘿,要点啥」,不过这种地方当然不可能发生那种事。
「川崎。」
我轻轻对川崎开口,川崎露出有点不解的表情。
「非常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明明是念同一班还认不出来,真不愧是比企谷同学。」
雪之下佩服地说着,同时坐到吧台椅上。
「没有啦,今天他穿得特别不一样,认不出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由比滨帮我缓颊,然后也坐上椅子。剩下的一个空位介于两人之间,如果现在是玩黑白棋,我只有认输的份;如果是围棋……算了,我不懂围棋规则。
「终于找到你了,川崎沙希同学。」
雪之下一开口,川崎马上变脸。
「雪之下……」
川崎的敌意表露无遗,宛如看到杀父仇人。这两人应该没有交集才对,但雪之下在校内算是满出名的,那样的容貌加上那样的性格,大概让一些人很不是滋味。
「晚安。」
雪之下只是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不知道她到底了不了解川崎的心情。
她们两人对上视线后,我好像看到火花迸发。
大概是灯光的关系吧?真恐怖。
川崎眯细眼睛打量由比滨,或许是看到同一间学校的雪之下出现在这里,因而认为旁边的人一定也是同学,所以想看个仔细。
「你、你好……」
由比滨不敌川崎的魄力,判断情势后打一声招呼。
「由比滨啊……一下子还真认不出来。那么,他也是总武高中的学生吗?」
「啊,没错。他是跟我们同班的自闭男,比企谷八幡。」
我简单点头打过招呼后,川崎忽然笑起来,似乎不想多做辩解。
「原来被发现了吗……」
她不再隐瞒,只是耸耸肩,盘手靠到墙上。或许是因为东窗事发,反而觉得一切都无所谓。
她开始露出在学校里特有的那种佣懒,轻轻叹一口气后瞄我们一眼。
「要喝些什么?」
「沛绿雅。」
雪之下说出一个我没听过的东西。那是什么来着……培礼?她刚刚是在点饮料吗?
「我、我也一样!」
「啊……」
我本来想那样回答,结果被由比滨抢先一步,彻底错失机会。唔唔唔……现在该点什么才好?应该回答唐培里侬(注39 法国知名的香槟牌子。)还是唐企鹅?补充一下,唐企鹅是激安殿堂(注40 日本一间连锁式的折扣商店。)的形象角色,就算我真的点了,八成也不会送上来。
「你叫比企谷对吧?要喝什么?」
先前雪之下点的培礼好像是一种饮料……所以,只要我别说哈里斯或萨道义什么的就好吧(注41 哈里斯可能是指美国的电视节目主持人Melissa Harris-Perry。萨道义爵士原名埃内斯特·马松·萨托,是十九世纪的英国外交家、日本学家,曾派驻于日本。)。既然如此,随便想个饮料名……
「我要MAX……」
「给他一杯辣的姜汁汽水。」
我还没说完就被雪之下打断。
「好的。」
川崎露出苦笑,然后拿出三个香槟杯,熟练地倒入我们点的饮料,再分别摆到三个杯垫上。
我们默默向彼此举杯,啜饮一口各自的饮料。这时雪之下才想起似地补一句:
「……这里根本不可能有MAX咖啡吧?」
「真的假的?这里是千叶县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