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蓝染惣右介声音转得极自然，“原本的结局，是我先完成核心，再把银拉回来，让世界绕着你转。”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市丸银身后的虚空，声线低沉而平稳，却带着只属于对市丸银的迁就：“现在时间不够，核心没完成……更重要的是，银，你没打算回来。”

    语尾微微上扬，像是将原本紧握的东西松开。

    “那就由你决定吧，银。能让你自己选择离场——这是我唯一一次的允许。”

    市丸银撇嘴，笑得像附和，又像在等着拆穿人：“但我也只是个旁观者啊。就算看到了，也不能碰吧？”

    蓝染惣右介语气温柔而肯定：“不。银一直能碰，只是你不想。”

    市丸银眼尾微弯，抓住破绽：“喔～那意思是，队长也没法逼我啰？”

    “我从不逼你，银。”蓝染惣右介俯视，声线低得像在耳边，“我只是给你唯一的正确选项，让你自己走进来。”

    市丸银没回话，笑容收敛，垂眼看着自己微颤的手——那不是灵压不稳，也不是消散，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犹豫。

    这世界，的确出了新的变数。

    不是被神圈养的剧本，不是错字与修正液的角力，而是……一个连他这种早该被删掉的存在，也能被留在页面上的版本。

    他低声笑道：“蓝染队长你啊……可真是没打算放我走过半步。”

    语气像戏谑，又像在重申早已确认的真相，“你不是要改世界，你是要让世界变成——只要我还在，你就能一直看着的样子。 ”

    蓝染惣右介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光从他们脚下散开，不再是剥落，而是聚集。

    这是世界的重组。

    而他们两人，都不在新系统的预设架构中。

    但这一次，没有人选择离开。

    观测层重新调整，市丸银的身影却没有消散。

    ──他的存在，被「某人的视线」所定加固。

    ──不再是资料库的错字，而是蓝染惣右介的光标所停之处。

    而那就足够了。

    **

    《瀞灵庭·战后》

    战后的风，带着烧尽后的苦味。

    技术开发局的光幕一一暗下，只剩最后一道灵压波形悬浮在半空——像心电图被切断前的余震。

    涅茧利盯着那条线，指尖在控制台上轻敲。

    “在友哈巴赫被黑崎一护斩杀后……不久，蓝染惣右介消失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灵压分散在各处，没有固定残留点。奇妙的是——”

    他停了一拍，唇角浮出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一瞬，有个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的熟悉灵压……作出了回应。”

    浦原喜助摘下帽子，旋了旋指尖：“哦呀，那股灵压……市丸君？”

    “你什麽时候也开始问这种废话了？”涅茧利转过身，眼神薄得像刀锋，“蓝染惣右介追过去了。这次不是把人拖回来，而是——自己走进去。”

    浦原喜助压了压帽沿，像笑又像嘆：“真稀奇啊……那个人可向来擅长「夺」，不擅长「追」的。”

    “应该是市丸做了什麽，逼得那种人也得屈服。”涅茧利的声音像细砂摩擦金属，“不愧是敢一个人策划刺杀蓝染的家伙。”

    “那麽……蓝染的计划，是不是就此作罢了？”浦原喜助的语气听似随意，扇骨轻敲掌心。

    涅茧利沉默片刻，嗤笑一声：“作罢？笑话。他早就把市丸回来后需要的环境、观测系统、灵压支点全数算好。”

    “在友哈死的那刻，他本可以把多余的力量用来重建一个专属于市丸银的「王座」，让那家伙用「看」来定义世界。”

    涅茧利眯起眼，语调更低：“不是把市丸银附赠给世界——而是把世界附赠给市丸银。”

    浦原喜助的扇子轻轻合上，眉梢一挑：”听起来……可不是浪漫故事啊。”

    涅茧利低低笑了声，像在嘲讽这种形容。

    “一旦世界完全依赖市丸银的观测而存在……他不看的地方，将会消失。”

    他停了片刻，语调压得更低，“市丸忘记的东西，会从根本上抹去。世界将只剩下他记得的、他选择看的部分。”

    浦原喜助敲了敲扇骨，眼角微弯：”嘛……我记忆中的市丸银，可不像是会到处张望的类型。”

    笑容看似随意，话语却如薄刃般滑出，“要真是那样的世界……很快就只剩下他想看的东西了吧。”

    他轻轻呼了口气，“一如既往的疯狂啊……”

    涅茧利收回视线，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却不带笑意。

    “瀞灵庭的高层最好记住那家伙的名字。不只是因为他在某种意义上救了这个世界——而是因为，只要有人记得他，观测者的视线就不会崩塌。 ”

    他顿了一瞬，像在计算最坏的变数。

    “否则……市丸银若再一次从世界消失——”黑色的瞳孔闪过冷光，“那个男人，大概真的会让世界陪葬。”

    ——第六部：灵魂的回声，完。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