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解时是这样。
卍解时——也依旧是这样。
从来没有改变,没有解放之姿,没有狂暴的灵压外泄、也没有一丝「卍解」该有的异变征兆。
不像冰轮丸会化作冰龙、千本樱会散落出花海。
像是早已抵达完全体,或者……根本从未被设计来「变形」。
那不是「只有这个样子」,而是「藏起了真实的样子」。
*
这是——他「市丸银」的刀。
是「眼」一旦拥有自我,就注定会出现的变异。
就像刀会斩、火会烧一样自然。
因为市丸银不是「会好好待著」的人。
从不是。
从他第一次笑著撒谎、第一次假装顺从,第一次不让任何人看见真心开始,这把刀就在他体內悄悄改变了。
不是为了反抗什么——只是没打算接受罢了。
而那意味著——「拒绝」。
*
市丸银彷彿在那瞬间明白了一切。
神枪,しんそう(shinsou)——读音与「真相」一致。
当初这柄刀告诉他的,就是这个音。
但写法和解读,却是市丸银自己理解的。
他从不会去想「しんそう」还可以写作「真相」。
就像人不会在听到「墓地」的时候想到「目的」。
就像没人会质疑「神枪」这个名字,是否合理。
这把刀从来不是什么「神之枪」。
*
在他还不知自己是「眼」的时候,在他还只是「市丸银」的时候,在他选择欺瞒、选择隱藏、选择微笑著说谎的那一刻,这把刀便已悄无声息地被染上了「他」的个性。
不是预设好的「灵王之眼」的,而是独属市丸银的。
在所有人还未察觉前,神枪就已经完成了演变。
神「杀」枪。
杀入了真相(しんそう)的中央,成为否定的证据。
祂不是为了杀神,而是直入「真相」之中,將它一分为二的刀。
所以才是神「杀」枪,而不是「杀神」枪。
这是「对世界的答案」的拒绝,是对命运结论的「否定」。
神杀枪的名字,从来都在那里,只是没人理解。
当喊出神杀枪(かみしにのやり,kamishini no yari)时,早已完成偽装,没人会发现祂隱藏的意义。
连市丸银自己都未能察觉。
本来斩魄刀的名字,是刀的本质告诉死神的;但怎么理解,怎么书写、怎么定义,却是「死神自己」的问题。
当然不是每个死神的斩魄刀都有这种双重读音和含义,所以这种状况基本不会发生,但不表示绝对没有,所以漏洞出现了。
*
神枪隐藏着真相,是灵王给眼的观测工具;神杀枪,是眼成为市丸银以后,为自己重新改变的名字。
不是进化。
是从一开始就被藏起来的本我。
如同市丸银本人藏起本我一般。
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他只是选择一直笑著说谎而已。
而说谎者,第一个需要骗过的人,便是自己。
*
而现在——
正是因为他被世界排除,正是因为神枪碎裂,那把刀的真实,才终於显现了。
祂一直都在,只是静静地等著——
等市丸银失去一切,等所有遮蔽、压制、假装全都崩塌后,等他「无可归属」之际,才允许自己出现。
而现在,市丸银正被拋出这个世界,身体已经消散大半。
神杀枪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宣告。
那柄刀,在他被世界排除的剎那,横於虚空,划开了现实的边界。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散开。
不是灵压,而是「否定」本身的力量。
否定市丸银会消失。
否定这个世界的定义。
否定灵王死后,眼將一同崩坏的「真相(しんそう)」。
那是一个全新的答案。
「你说我的主人该消失?」
「我拒绝。」
这,就是神杀枪的意志。
不被命名,无从理解,却有著与市丸银本身一致的执拗。
市丸银的身躯被一层反向的涡流捲走,空间像被撕开的页面般层层剥离。
他没尖叫,也不挣扎,只在光的临界点上,露出一个——
像是终於找到出口的笑。
*
於是他,从这个世界,真正地「消失」了。
不属於现世,不属於尸魂界,也不属於虚圈——
他出现在一个无名的空间。没有边界,没有法则,没有过去与未来。
只有静默的自己,与手中那柄尚未熄灭的刀。
市丸银,在「无名域」中醒来。
他不再是「灵王之眼」,不再是「观测者」,不再是「应该被消灭的异物」。
他,只是——市丸银。
终於,只是他自己。
——第五部:破碎的视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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