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单元,在核心中止运作后,被自动排除在现实之外。
——原来如此。
他并不是像其他灵王部位那样,以某种坚定的形态活下来的存在。
他是灵王意志延伸出来的观测者,是为了维持秩序而被预设的系统子单元,在灵王停止运作的那一刻,自然便也走到尽头。
“所以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梦裏说出的自言自语,也像是对那个早已无从回应的设计者递出的一封迟到质问。
有些不甘心呢
——总是有些不甘心的。
明明那个男人已经替他稳住了核心与自我意识的边界;明明非常不爽,他也老老实实地躺在那个封印空间裏、依照指示「等着」,就为了能够再度回归。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还有可以附着的「核心」。
现在,那个原有的核心正在崩解。
他能感觉得到,从灵魂內层向外扩散的那种撕扯感,就像是早已缝合的裂痕,忽然在无人照看的时刻再次崩开。
蓝染惣右介不在他身边。
而他,也走不出去。
这一次,时间恐怕真的走到尽头了。
*
神枪在他手中震动得愈发急促了。
市丸银缓缓低头,看着那柄布满裂痕的刀。
明明早该碎了的,祂竟还在撑着,像是靠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执念硬生生撑出了一个存在的位置。
……离碎裂,只剩一步。
“你啊,还没放弃啊。”市丸银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
他不禁有些唏嘘。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允许神枪实体化。
毕竟,灵魂与灵魂的衍生物,本该存在于相同的层次,现在这样的结构,本质上是荒谬的。
“但也差不多了吧。”
就算荒谬,走到了这裏,似乎也没有白费。
他看着神枪那紧绷得近乎颤抖的刀身,突然想伸手拍拍祂,像是安慰,也像是感谢。
“啊啦真是麻烦啊,神枪。”
语气却意外轻快,大有一种赴死的洒脱。
“最后了嘛,总得干点什麽……”市丸银这样想着,于是试着转换视角。
不靠灵压,不靠眼睛,只靠神枪传回来的灵魂回响,他看向了远处——
松本乱菊,正沉睡着。
修复过程仍未结束,气息安稳,神经断层呈现稳定的重构节律。
她还活着,而且……真的在慢慢恢复。
“啊啦……比我稳定呢~”
市丸银轻声道,像是放心,又像是某种奇妙的自嘲。
视线转向松本乱菊身后,那条他最不想正视的因果线仍在悄然延展。
那是乱菊与灵王之间的连结——不,已经不是了。
那条线的前端早已从灵王那裏消失——
现在,只剩连接蓝染那一端。
市丸银怔了一下。
松本乱菊跟蓝染惣右介,还能有因果线连着。
那他呢?
与松本乱菊之间的线早就模糊不清,与蓝染惣右介的主线,则因为上次的「试验」而留下了断裂痕跡。
那时他随手斩断了一支分枝,只为证明神枪可以「斩」,也为了真正意义上带给那个男人麻烦。
但现在看来,主干并未真正改变。
他与蓝染惣右介的关系,还在。
“真是…想留的总是留不住,不想要的却切不断啊……”市丸银低声笑着,语气轻盈得不像哀伤。
只是单纯地,确认这件事。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那条连接着松本乱菊与蓝染惣右介的因果线。
那条崩玉形成时,被蓝染惣右介所取,将乱菊灵魂中属于灵王的一节夺走作为基底,而形成的线。
它被劫走,被转向,最终连向那个该死的男人。
真是讽刺啊。
一个什麽都不该拥有的家伙,竟然成了所有人因果的交点。
市丸银歪头看着自己的神枪。
他的手,还能握住。
虽然指节冰冷,虽然灵压几近枯竭,但他知道,这柄刀,还能挥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了。
再挥一次,祂就会碎掉吧。
但没关系。
反正他本来就是该「结束」的存在。
他从来不是为了活着而被留下的。
——既然如此,不如死得像样一点。
市丸银握紧神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为即将挥出的那一击收敛所有杂念。
这不是为了改变世界,也不是为了替自己留名。
这只是……一种选择罢了。
一种属于「他自己」的选择。
“那麽——来吧。”
他缓缓举起神枪,指尖划过虚空,空气泛起淡淡涟漪。
下一刻,市丸银的目光落向命运的深处。
他已做好了决定。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