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位置,彼此微笑。
不是重逢,是告別。
*
“好了,我还有文件要送。”松本乱菊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你別再跟了,会让我心神不寧。”
说完,她转身走了几步。
然后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进步了呢。这一次……没有什麽都不说,就转身走了。”
阳光洒在她离去的背影上,洒在那条与他已无交集的路。
市丸银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
直到她完全走出视野,才低声开口,像是终于补上当年没能说出口的那一句:
“……永別了,乱菊。”
**
一日后
《静灵庭十二番队局长室》
“……你最近是怎麽回事? ”
涅茧利凝视着仪器上跳动不定的光纹,声音如刀刃般冰冷。“这把东西的震动频率提高了三倍,连观测仪都无法记录出稳定曲线。”
他微微侧头,眼神如手术刀般锐利。“该不会你私下又乱来了?还是说——这把刀开始自行失控了?”
市丸银眼弯得像月牙,唇角勾着习惯性的笑:“诶?你不是早说神枪不太正常?偶尔闹点脾气,也挺合情合理的吧。”
涅茧利没接话,转身将图谱投影放大,声音像冰冷玻璃轻触:“这种异常,与其说是启动,更像是对某种外部刺激的回应。”
市丸银歪了歪头,语气慵懒:“你的意思是,有什麽东西……在敲门?”
“比敲门还粗鲁。”涅茧利冷笑一声,“这种震动像是示警。或者说,有「不稳定的节点」靠近了,而这把刀正在提醒你。”
“提醒我啊……”
市丸银低声复诵,垂眼望向悬浮于指尖的神枪投影。
他没有动,但刀尖却似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轻轻牵引,缓缓靠近静灵庭全图的中央。
空气微颤,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压涟漪悄然荡开。
下一瞬——
神枪本体无声浮现。
不是被唤醒,而像是自己选择现身。
刀身泛着细碎波纹,灵压纹路如水面轻荡,在空间中浮现一道道不寻常的弧光。
涅茧利眯起眼:“……你刚刚,是怎麽做到的?”
市丸银轻笑:“不知道欸,大概是……手自己动的吧。”
语气仍然戏谑,像是在故意打马虎眼。
但他自己知道,那并不是他下的意识指令。
神枪仍笔直指向前方,指尖所及之处,地图中央骤然浮现密密麻麻的——
黑色因果线。
不再是熟悉的柔白细线,也不是灵压的红与绿,而是极度扭曲、相互纠缠的深黑与黯紫,如腐蚀蔓延的蛛网,在界面上缓缓爬行。
涅茧利眉头一挑,语气难得带上半分迟疑:“……这配色,是你自己调的?还是这把刀终于连审美都坏了?”
市丸银没有回应。
他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视线微震,眼角几乎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仿佛某种不愿被承认的东西,在他体內悄然松动。
*
画面进一步展开。
神枪所映出的,不再只是线与图,而是一座即将崩塌的世界。
天空染为浊红,建筑被阴影吞噬,静灵庭上空浮现一个庞大而无声的空洞——
如同某只不可名状的「眼」,正静静俯视着命运的崩裂。
不是预言。
不是幻象。
那是命运即将落下的现实。
市丸银嘴角缓缓上扬,那弧度却比什麽都沉静。
“欸~原来黑色的线,是这种意思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谁留下备忘。
“不太妙呢。看来你们的家……快塌了喔。”
涅茧利冷冷一瞥:“你该不会连什麽时候塌,都看得出来吧?”
市丸银没立刻回应。
他望向那张地图,目光缓缓扫过因果线最为扭曲之处。
语气轻得几乎化为耳语:
“……两个小时。”
涅茧利一顿,低声追问:”什麽?”
“两个小时后,这些线会触底。”
市丸银的声音轻飘飘,像是在陈述別人的命运,“那时候,这一带就会被撕开。从根到骨,连渣都不剩。”
涅沉默半晌,低声问:“你是说——敌人会来?”
市丸银笑了,嘴角那抹弧度虚得像空气。
“中场嘛。”他说,“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低下头,望着神枪。
不是他伸手,而是神枪回应了什麽。
不是他的选择,而是某个东西——从体內苏醒,替他下了判断。
——灵王。
——终于忍不下去了吧?
市丸银轻轻偏头,发丝滑过肩侧。
那张笑脸还在,只是变得有些空洞,像是一层被反覆使用过的面具。
“……啊,对啊。”他低笑一声,“谁叫我闲着没事,手就痒了。”
但他心裏明白。
那不是他的意志。
而这一次,连他自己,也无法再装作不知。
——第三部:错位的安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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