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凑过来,等意识过来以后,已经到了对方近前。
飞快地瞥了少年通红的锁骨一眼,岚明克制自己不乱看,假装是来等着晒衣服的。
“哦……噢。”俞澜明胡乱点点脑袋,顶着他哥目光带来的极强压迫感,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洗完了一条裤衩子。
等黑色布料终于拿出去晾晒,并迎着风招展以后,室內的温度终于又开始降下来。
俞澜明沉默着收拾满是水渍的池子,又将一些后面用不上的物品拿袋子装好,准备放在行李箱裏,东找西跑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忙碌。
岚明也跟着忙碌。
跟在少年的身后,从浴室走到床边开关行李箱,又回浴室,来来回回几趟,却是空着手,什麽也没干。
等从莫名奇妙的傻样中回过神来,岚明又想捂脸,觉得自己真的有点不符年纪的丢人。
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不过两个人都神思不属,俞澜明压根什麽也没发现,完全没注意到他哥作为转身障碍物,在他的脚边跟了好一阵。
等东西都收拾好,一切大功告成,他松了一口气,面庞上先前滚烫到几乎要烧起来的温度褪去,只剩下很淡的一些红意。
岚明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坐在床边,对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俞澜明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大腿挨着大腿,岚明面对面将他搂在怀裏,捋了一下少年沾了点汗水的鬓发,声音又是惯常的含着笑:“好勤快的小媳妇。”
暂时有点听不得这几个字,一听就要回想到刚才令人无措的场景,俞澜明戳了一下男人的胸膛,示意对方适可而止。
“难不成你不是哥的小媳妇?”岚明捉住他的手,捏了捏少年的指尖。
因为受到苛待,俞澜明有点不健康的纤瘦,虽然现在养得比之前好很多,但是气血不足总是让他四肢微凉。
不过现在倒是没这个烦恼,身上每个部位都是温温热的,还因为男人动手动脚的行为有升温的架势。
“哥。”俞澜没面无表情地睨他。
少年很好逗,但是逗多了也是要炸毛的,岚明“咳”了一声,没再在对方的情绪线谱上蹦跶,拿纸巾帮他擦了擦汗水。
“哥错了,哥给你擦汗。”他殷勤地说。
汗渍被纸巾一点点吸收,空调的凉风在他们身边萦绕,很快就变成舒适的温度。
两个人依偎着,没有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摆放在床上的大鯊鱼身上。
勾了勾岚明的尾指,俞澜明问了一个有些好奇的问题:“哥,你为什麽会送我鯊鱼?”
他不觉得自己是这麽骁勇强大的形象。
以往妈妈和外公说俞澜明是“小鱼”,也是用的一些小型鱼类比拟,因此他给自己的归类也是淡水鱼,而非这种深海霸主的类型。
“哪有那麽多为什麽。”岚明摸他脑袋,手指穿梭着,把少年整齐的发型梳理得凌乱,“哥说你是鯊鱼就是鯊鱼。”
“哥喜欢鯊鱼,你不喜欢鯊鱼吗?”男人询问。
还以为岚明会念叨什麽哲理,揣测他哥会说“我希望你像鯊鱼一样强大”、“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之类话语的俞澜明哽了一下。
听到岚明补充的话语之后,反应过来什麽,窃笑着弯起了眼睛。
“喜欢。”少年轻轻地点了点下巴,“那我就是鯊鱼吧。”
隐晦地接受了一番表白,俞澜明的心情很好,抓着岚明的手掌把玩。
先前抓他哥手掌比大小的时候因为窘迫没关注太多,现在抓着岚明的手掌,摩梭对方掌心有些粗粝的线条,看到一些尽管愈合但还是留下浅疤的伤痕,俞澜明忍不住有点心疼。
柔软的手指摸过掌心,少年抬头,望着岚明的眼睛:“痛不痛?”
俞澜明对于情绪的掩藏能力并不好,眼中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了,清凌凌的瞳孔满满当当都是眼前男人的倒影。
岚明又开始心软。
他发现自己总是对俞澜明心软。
以为是坚冰的冷硬心脏,到了少年这裏,却变成了被热刀滚过的黄油,慢腾腾地融化,散发出温暖又有些发甜的馨香。
捏了捏俞澜明的后颈,岚明的声音漫不经心:“不疼。”
这些伤疤早都不记得是什麽时候留下的,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那……”俞澜明的手指迟疑地挪动,从布满岁月刻痕的掌心,沿着结实的手腕內侧缓缓游移。
指尖下的皮肤带着温热的生命力,却让他的心跳莫名发紧。
片刻后,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虚虚地悬停,然后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岚明手腕內侧靠近桡动脉的位置,声音甚至有些踌躇:“那这裏呢?”
岚明的视线随着少年的动作转移,在看清对方指尖虚虚悬空触摸到的部位之后,愣了愣,一时失语。
因为免不了要和人打交道,再加上洽谈的需要,他以前专门买了一块表充场面,顺便掩盖手腕上的伤口。
只是来到这裏,为了换钱,岚明把手表卖掉了,于是手腕上的伤疤便暴露在外。
俞澜明注意到这伤口很久了。
竖着的一道,不同于掌心那些杂乱无章的劳作痕跡,它异常规整,边缘清晰,像一道被精准刻下的、通往深渊的狭长裂痕,纵向嵌入皮肤之下。
与血管的走向平行,顏色在长年累月的自愈间差不多与肤色相近,但是更深一点。
“这道疤是因为什麽?”他小心翼翼地抚触,询问岚明。
如此深,如此刺眼,俞澜明每次看到都有一种莫名的颤栗。
若非电视上显示割腕都是横着垂直腕口的,他简直要怀疑他哥是不是曾经受到过什麽很严重的伤害。
眼眸闪了闪,岚明听着脑海裏系统【不能透露身份】的警报,笑了一下,把人往怀裏搂得更紧。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他清楚这时候俞澜明大概还没有从丁辰逸有意无意的科普中,得知横切割.腕与竖切割.腕之间的差別,所以没什麽担心,随口说:“你记得我曾和你说在玩具厂上班吗?”
俞澜明认真地点点头。
“那时候没操作好机器,不小心割了一下。”岚明说得煞有介事,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淡,试图让那早已愈合的伤口听起来微不足道,“所以哥觉得一线太危险,就跑出来卖玩具了。”
听起来很符合常理,俞澜明不疑有他,心疼地又摸了摸伤疤。
白皙的手指格外小心,细腻的指腹沿着那道凸起的伤疤边缘轻柔地描摹着。
岚明能清晰地感受到俞澜明每一次指腹的移动。
细微的带着怜惜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又像细小的电流,穿透皮肤,顺着血脉,一路蜿蜒而上,直抵心脏。
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乌黑的头发细软,铺散在胸膛的位置,动作那麽专注,那麽轻,似乎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仿佛怕惊扰了他哥沉寂的痛楚。
于是毫无保留的心疼,便透过发丝的摩挲和指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向岚明传递过来。
垂下眼眸,岚明捏了捏少年的耳垂,牵着对方的手指用力地往下压。
凸起的伤疤在他的动作中下陷片刻,又回弹,岚明在俞澜明指尖微颤间笑着把脑袋在他颈窝拱了拱:“怕什麽,随便摸,早就不痛了。”
俞澜明没有抬头,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暖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红色嘴唇,细腻清透,显露出一种纯净的光泽。
“我会觉得痛。”他小声说,继续轻轻摩挲,用那温热的指尖固执地,一遍遍地抚摸着那道代表过往危险的印记。
岚明哑然。
心脏继从坚冰变成黄油后,又被浸泡进了一泓温热的泉水中。
水流温润无声,却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的力量。
缓慢地、温柔地漫溢开来,将每一寸坚硬都泡得酥软、舒展。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在心头弥漫,让岚明喉头微紧,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心跳无声地汹涌,他不断收紧臂膀的力道。
很用力很用力。
手臂箍在少年的肩颈,不断收缩,像是要把对方揉入骨血一般。
俞澜明的骨头都快要被挤在一起发疼,却一声不吭地陷进他哥的拥抱,抓着他的手腕,揣进自己的怀裏。
岚明任由他小仓鼠藏宝贝一样把自己的伤口藏起来,默默地觑着,冷不丁地说一句:“俞澜明,我好想把你吃掉。”
不是情.欲,而是驀地升腾起的,渴望把对方融于自己的血肉的欲.望。
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究竟是如何激烈地为其搏动。
“好啊。”
俞澜明压根没带怕的,把岚明的手掌藏在自己的衣服底下,用体温烘暖。
然后对他哥露出来软乎乎的笑容:“那你要吃得快一点,我怕疼。”
作者有话说:[抱抱][奶茶][摸头][撒花]来了,看着我的这对小情侣,哈特软软
ps.
虽然知道大家都是很好的宝宝,但是还是要提醒一下,剧情需要,请勿模仿。
①珍惜生命,远离自伤
②关于横切竖切,都很危险,不可尝试!!!!
③医学角度看,寻常人横切死亡风险更高;但现实生活中,根据动脉部位的不同了解程度,以及下手的力道和损伤部位不同,竖切在特定情况下更致命。
④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都同样存在不同的风险,万万不可尝试!!!!!!
⑤剧情中,岚明被丁辰逸特意“科普”所影响,了解到的更致命的方式是某种竖切方法,所以在他看来,“竖切”更危险。
⑥最后,再强调一次,不可尝试!!!!
⑦这个话题也比较敏感,大家也不要讨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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