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孩的偷袭未能凑效，陆昭和秦讵海，还有那一只猫神的使者，他们的战斗实力，显然不是冷原人平常捕食的人类那样的水准，他们需要重新评估，将三人当成食物的可行性。

    那一群冷原人嘀嘀咕咕了一阵，最终又散开站立，他们摘下头巾，向陆昭和秦讵海摊开双手，表示手中再无武器，可以善意和谈。

    “小孩子不懂事情，还望勿怪。”

    冷原人会人类的通用语，这本来就是他们去高原下诱捕人类的必备技能。

    秦讵海盯着他们山羊一样的竖直瞳孔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陆昭给他使了个眼神，这件事情就算揭过。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为了觐见伟大的伏行之混沌而来。”

    陆昭将在远洋献礼号裏得到的那封来自奈亚的信件拿出，递给领头的人。

    冷原人性情就像西方传说中的恶魔，阴险狡诈。他们信奉强者，曾经几度改换信仰，最后才选择偶尔现身的奈亚作为他们真正的神明。

    这些是古神神殿图书馆的记载，写得并不详细。

    那些人结果信件，大略看了一眼，嘀嘀咕咕讨论一阵，又朝陆昭他们道：“我们不能决定，需要回去询问大祭司。”

    “好的，我们不急。”

    陆昭给秦讵海和球球分发了能解冷蛛毒素的抗毒丸，又各自补用了防寒丹，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等着那边来人。

    祭祀的打扮与刚刚那一批人不太一样。

    他没有戴上头巾，脑袋上支着四根粗壮的山羊角，毛发茂密，眉毛、胡子和头发好像没有边界，一直蔓延到脸颊和脖颈，只有那个有些硕大的鼻子上面光禿禿的没有毛。

    他也是竖瞳，看人的眼神阴恻恻的，像一条毒蛇。

    祭祀身上披着冷蛛蛛丝织成的衣服，装饰着五顏六色的布片，上面残留着不少血跡，最为骇人的是他手中的一根权杖，看起来是用冷蛛的一条鳌足制成，主体部分长着许多蜘蛛身上的光滑短毛，而末端则是一颗又一颗，人类的眼珠，特制防腐之后，堆叠起来的装饰球。

    “你们便是遵循神谕而来的人类？”

    祭祀竖瞳冷冰冰的视线上下打量两人，他手中权杖那几十只眼球，也跟随着他的视线缓缓转动。

    “是的，我们遵循神明的指引，前来献上伟大的精彩的戏剧。”

    按照冷原人的习俗，他们每一年会挑选特殊的时节，以戏剧作为祭祀，呼唤奈亚的现身垂怜。

    那封信已经由先前的人递到祭祀手中，祭祀仔细看了看，又双手把信捧起来退还给两人，然后单手扶住羊角，朝两人行了一个表示善意的礼。

    其他冷原人也纷纷取下头巾，依照祭祀的动作向两人行礼。

    “欢迎神选之人的到来。”

    他们齐刷刷的，略带颤音的声音让陆昭和秦讵海有些背脊发寒，但来都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这裏找到召唤奈亚的方法，才可能解除秦讵海身上的鲛人基因的侵害。

    陆昭模仿着他们的动作回了礼，接着那位祭祀又朝人群中道：“阿古，你领着两位沐浴更衣，去神庙中休息。”

    陆昭和秦讵海跟在被称为阿古的冷原人身后，踩着坚硬的冻土，朝神庙走过去。

    球球也抬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冷原人又道：“神庙不欢迎猫神的侍从，还请留步。”

    秦讵海朝球球点点头，球球昂着脑袋，不屑地抖抖胡须，退后了一步，膨胀成十几米的个头，尾巴朝着人群中一扫，撂倒了一大片冷原人，又抬着它的小脚爪，脆生生地说了声再见，往另一边去了。

    神庙是用冷蛛的蛛丝砌成的，远看一片银装素裹的白色，如霜雪覆盖的天地一般，走近了才叫人感觉进了盘丝洞，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那些黏腻的蛛丝一不小心就会粘在身上，扯都扯不开。

    阿古领着两人去沐浴的地方。

    这个地方倒不是蛛丝编织的。

    浴池是露天的，周围用白色的石柱和石块围起来。

    水是从地底下引来的温泉，热腾腾冒着白气，周围覆着霜雪，积雪被池子的热气融了又冻结起来，在水池边缘的地面上积起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陆昭把夜魇拴在浴池旁边的柱子上，和秦讵海两人一起进了池子，把身上沾的汗和前一天与巨鼠作战溅上去的血洗了个干干净净，两个人并肩，仰躺在池子边缘稍作休息。

    秦讵海看了看飞得老高的夜魇和积在水池边缘的厚冰层，心裏有了想法。

    “我们要不要，到高些的地方去看看，那个炼丹药师说的禁地在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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