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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讵海在旁边找了一根长一点的棍子，像盲人一样，长棍点地，一手拉着陆昭往下走去。

    “到了。”

    他踩实在船舱底部，伸手去接陆昭。

    “小心！”秦讵海出声提醒。

    陆昭一愣，马上缩回手。

    垂在他手臂前的一条黑色和鹅黄色相间的长绳突然扭动起来，掉转脑袋，朝陆昭扑来。

    那是一条黑背海蛇。

    与陆地上的蛇不同，海中的蛇多数都是剧毒。

    秦讵海手中的长棍比蛇更快，棍身压上海蛇中段，重重往下甩过去。紧接，他尾鳍一甩，将这条海蛇切做两半。

    猩红的液体在海水裏弥漫开来。

    陆昭心脏突突地跳着，小心翼翼地牵着秦讵海手掌落地，掌心有別与冰凉海水的温度贴着皮肤传递过来，他才稍稍心安。

    秦讵海越发小心。这处他熟悉的家，已经被海洋生物占据了。

    他手中的长棍拨动着船舱裏长出的不知道属于谁的触手和黏液，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拿东西拖着水草滚动几圈，落在秦讵海脚边。

    “是潜水手电筒，我看看他还能不能用。”秦讵海拿着长棍轻轻把手电筒拨到远离水草的船舱中央，尾鳍压住缠在上面的海草，用长棍的末端将它拨弄出来。

    他捡起手电筒，按亮了开关。

    “还能用。”

    陆昭熄灭了指间堪比萤火的照明法术，挽住秦讵海胳膊，和他一起往前走去。

    “这裏，不太对劲。”

    秦讵海停下脚步，手中长棍将海草藻类从船舱墙壁上剥离下来，露出船舱一侧的巨大豁口。

    它长达一米，像一道巨大的伤疤，铭刻在生锈的舱壁上。

    “这可能是沉船的原因。船舱被破坏了，海水从这裏灌进来，所以船只呈现出倾斜坠落的痕跡。”

    惨白的光线照亮眼前，秦讵海皱眉，微微向前弯腰，手指按压上船舱豁口的边缘。

    豁口边缘长着锈跡，粗糙的氧化颗粒硌得他指腹生疼。

    秦讵海从豁口左侧摸到右，又折返回来，拇指抵着食指用力搓了搓。

    船舱伤口上的浮游生物被他清除，露出有些被锈蚀的截面。截面光洁平整，不像撕裂的痕跡，开口四周也没有出现任何撞击点——这绝非触礁造成的。

    他一手握着潜水手电，弯下腰，凑得更近了一些。

    铁皮开口处的裂缝微微向外弯曲，说明割开时受力的方向是船舱裏侧。

    这像是用电锯一点一点锯开铁皮，然后，为了使海水进入得更快，用撬棍将开口扩张得更大。

    秦讵海后退了两步，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一根手腕粗的合金撬棍，与一台液压机。

    这便是凶器了。

    是谁？

    怎麽能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制造这样简单粗暴的事故？

    为什麽没有人阻止他？

    秦讵海神色越发凝重：“我们去压载水舱。”

    压载水舱是分布在船底和两侧的巨大空舱，用于注入或排出压载水以调整船舶稳性和吃水深度，如果船舱一侧出现进水，船身就会因为重力的影响而出现倾斜，这种时候，调整压载水舱的水量，便是最关键的紧急抢救手段。

    从豁口的大小以及相应的进水量判断，如果压载水舱的调整及时，远洋献礼号不应该无人生还，至少能争取到放下大部分救生艇的时间。

    秦讵海手持长棍，拨开路上挡路的杂物，鱼尾在船舱沉淀的浅浅一层淤泥裏扫下痕跡，陆昭紧跟在他身后。

    秦讵海靠近压缩水舱，手中手电筒扫过一圈，神情越发难看。

    “右侧的阀门被破坏了。”

    非常简单粗暴地暴力破坏，但是看得出凶手很熟悉船只结构，每一个破损点都是关键工作部件。

    “但门禁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跡。”

    最关键的是，进入压载水舱的入口没有明显的破坏痕跡，凶手可能持有高权限的门禁卡。

    压缩水舱作为轮船救命应急的关键，一般连有警报。

    秦讵海握紧了拳头，面色变得惨白，他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位同伴，但已经查到这裏，也不愿意海难的事情，就这样不明不白掩盖过去：“我们去看看通讯室。”

    陆昭明白秦讵海的意思，他伸手过去，握紧了秦讵海的手掌：“也许是有东西混进来了，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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