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绕开正在全神贯注施咒的陆昭,伸手从颂雪声后背插入,突然生长出的锐利指甲割破肌肤,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赫然出现在他手心。
“真好,可以死了。”
颂雪声嘴唇开合,无声地说出最后的遗言,脸上那些混乱癫狂的表情一一消失,最终只留下一个安详的笑容。她如同花木一样迅速枯萎下去,连带她身上结着的蚌与鳞,都黯淡枯稿,有如鱼目。
“秦讵海,你!”
陆昭抬眼看着眼前这片景象,脑海中嗡地炸开一片空白。
一道银丝飞快地袭来,带走秦讵海手中那颗心脏,陆昭抬头,便见神使七号出现在门口。
他五指一收,碾碎那颗心脏,取出其中的磷片,手指碾了碾,没碎。
他又面无表情地张嘴,将磷片抛入口中,咯吱嚼碎了咽下去。
“蚌母死了,剩下的都是小喽啰,交给我解决,你处理他。”
秦讵海似乎还沉浸在梦魇之中。
他手掌向上微微张开五指,仿佛还托着那颗藏有鳞片的心脏,赤红色的血跡渗入他掌心的纹路,沿着手掌侧缘的凹痕,一滴一滴往下渗。尖锐的指甲闪着金属的光泽,指缝中也浸满了鲜血。
“老秦。”
陆昭又喊了他一声,仍然没有回应。
陆昭皱眉,直接走到他跟前,伸手三下两下,握住他衬衫前襟,哗啦一声,直撕到下摆。
掉落的纽扣落在地上,劈裏啪啦响了几声。
陆昭手指上刚刚为颂雪声画符割开的伤口还未愈合,他拇指和中指挤拢,压着食指再渗出些许血跡,点在秦讵海胸口。
饱满的肌肉随着指腹施力微微下陷,陆昭手抖着,一笔一划,临摹着背后图腾。这是由古神传承至今的,镇压混乱无序的旧神气息最强大的符咒。
越是强大的符咒,对术师的要求越高,也会消耗掉越多的精神力。
秦讵海此刻的症状也许不用这样,但陆昭绝不容许有任何的意外。
尤其是,神使七号在场。
陆昭敢保证,从神使七号处理鳞片事件的行事风格来看,只要秦讵海有一丝进一步的,不受控制的行为,他一定会出手。
所有的术师都听过同一句告诫,与古神相关者,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陆昭选择不听这一句告诫。
图腾符咒的最后一笔落下,秦讵海如梦初醒。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跡,紧张地上下打量陆昭一番,再看到倒在地上的颂雪声,神情缓和了许多。
“我又失控了?”秦讵海脱下衬衫,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将衬衫揉成一团,仍在边上。
陆昭绕到他身后,打量了一眼后背的皮肤,除了昨夜他情动时留下的指甲印外,没有长出多余的东西,他勉强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有几分心情关心一下孤军奋战的神使七号。
浑浊池塘的动静已经停了下来,神使七号捏着银色的丝线,吃力地往岸上拖着什麽,等那东西出了水面,原来是一只巨大的蚌。
那个蚌大概有两米的长度,足够将颂雪声连带着她身上那一堆鳞片整个含入其中。蚌壳的顏色杂乱且丑陋,灰白、土红、铜臭绿夹杂着各种酱色,像一个被雨淋过又发酵了的大型垃圾池。那个蚌的壳长得十分奇怪,坑坑洼洼地像嵌进去了无数只死鱼眼睛。
神使七号操纵银色的细丝嵌入蚌壳內部,割裂它的闭合肌,又割下一片带着淡蓝色的斧足。随后那些丝线像灵巧的手指一样,撕碎那片斧足,从中剖出一颗又一颗,细碎的,还未成型的东西。
照例,东西进了神使七号的手心,接着化作一堆灰烬洒下。
“我这边解决了。”神使七号抬头,用他睁不开的眼睛看了陆昭一眼,又抬了抬下颌,隔着蓝色的腥臭池子,指了指秦讵海:“你最好是把他拴在手裏,如果是我遇到他这种情况,一定杀了一了百了。”
“若不是有老秦在,就我们两个人有这麽轻松?”陆昭哼了一声,神使七号说的是实话,但这话也太不中听。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安保人员,除了死了的两个,身下的正慢腾腾地爬起身来。
神使七号取走了他们身上的鳞片,但是好在他们本身并不存在太多的健康问题,鳞片的力量使用得越少,被侵蚀的程度也就越有限。
“对了。蚌母的事情解决了,你承诺了什麽,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了?”陆昭牵住秦讵海的手,绕过水池,向白铁皮屋门口的那一侧走过去,路过神十七号时,陆昭又停住脚步:“告诉我,我父亲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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