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神色一僵,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啊。”
“裴博士,这话太冲了,主任只是想稳住局面。”
“对啊,我们要顾全大局。”
一连串的附和声响起,听上去像一层墙,挡在洞口前。
林序南抬头看了众人一眼,那双眼睛在烟雾中反着光,像是冰在燃烧。
“再不进去,温控壁就彻底塌了。到时候主洞结构崩塌,不只是壁画,整个遗址都保不住。”
话音一落,没人再接话。
“出了事,我担着。”
裴青寂声音骤然压低,像刀刃切开空气。
他语调一落,便转身,动作干脆。
他拉起防火罩,扣上呼吸器,指尖的动作迅速而精确。
空气裏弥漫着塑料与烟的味道,风卷起灰烬,像雪,却是灼人的。
林序南没有多说,只是默默伸手,帮他调整面罩的扣带。
裴青寂率先迈步。
风迎面扑来,带着火舌的热度,他身影被烟雾吞噬一寸又一寸。
林序南紧随其后,步伐稳而坚定,像影子追随着光。
身后的人仍在争论,言辞混乱又无用。
但风声太大,浓烟太厚。
所有声音都被焚化在那一片滚烫的空气裏。
风口的烟雾在阳光下翻腾,像一张被撕开的巨口,吐出暗红的光。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那片摇曳的黑暗之中。
两人踏进烟雾的瞬间,热浪几乎像一堵墙迎面扑来。
空气干涩得像要灼烧喉咙,每一次呼吸都混着灰烬的味道。
洞窟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火舌顺着风口舔上石壁,映得整片岩面像在流动。
防火灯的光被烟雾吞噬,只剩下一团团昏黄的亮影。
湿润的岩壁在高温下开始“出汗”,水汽与火光交织,空气扭曲得像在颤抖。
他咬紧牙,“裂缝已经扩散到第二层岩体!”
“我看到了。”林序南沉声回应。
他半跪在地上,从背包裏迅速取出便携喷射装置,手指在主控模块上飞快地输入参数。
“我启动自调控纳米凝胶系统!”屏幕闪出一连串蓝色数据,他抬起头看向上方的裂隙,短促地呼出一口气,“你得去......把记录仪带出来,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十米。”
十米。
这十米的距离,在高温与烟雾的交叠下,足以让防护层从“可承受”变为“融化的极限”。
林序南短暂地停了两秒,眼底的光在火影间闪烁。
他从防护服內侧的口袋裏,取出一件折叠得极薄的银白色背心。
“等一下。”他开口,声音低哑,被呼吸器压成一段沉闷的气流。
他将那背心替裴青寂披上,动作极快,却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麽。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纳米降温背心,”他说着,手指迅速扣上连接环,轻轻拍了拍背心的能量阀门。
伴随一声低促的“嘶”响,背心像充了气一般鼓起,金属纤维间缓缓渗出一层淡蓝的气雾,散发出凉意。
热浪似乎被这层薄雾削弱了几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可每个字都紧绷着,像在逼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去阻止。
不能浪费哪怕一秒。
裴青寂回头,隔着护目镜与他对视。
那一瞬的目光交汇中,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种被浓烟裹住的默契与沉默的安定。
他点了点头,用力地看了眼林序南,目光一沉,转身冲入更深的烟雾。
火光在他背影上闪烁,拖出一条长长的剪影,像被燃烧的时间线。
那背影刚一消失,林序南的手却微微一紧,防护手套下的指节隐隐发白。
他没有再看那方向,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他俯身展开凝胶输注线,沿着石壁的裂纹精准地贴合。
热浪一次次掠过,他的防护服发出轻微的“嗞嗞”声,手套表面被烤得泛白。
汗水顺着颈侧滑下,被冷凝气吸走,又落回胸前的护板上。
他屏着呼吸,手仍在精准操作,但心底有一部分,始终在数秒。
30秒。
60秒。
90秒。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