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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微尘入画(九) 修复,不只是修复顏料……
“裴……裴老师。”老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缓缓直起身来。
风从洞窟口卷入,带着细微的砂砾,打在他那张被风吹得泛着红晕的脸上, 皱纹裏都是干裂的痕跡。
裴青寂就这麽静静地望着他,盛夏的日头明明炽烈, 老孟却穿着一件自己缝制的薄棉外套, 旧得发白, 棉线处还能看到粗糙的手工针脚。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裏, 藏着长时间风吹日晒的疲惫,像是守在这裏已不知多少个白昼与夜晚。
裴青寂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工作人员, 正想上去开口, 林序南就先他一步走上前去。
“您好, 这位老先生是我们的旧时, 不知道他还有多久能结束工作, 您方不方便让我们说几句话?”
那名工作人员微微一怔, 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
片刻后,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露出一副恭敬的笑容,“您请便, 这边我看着。老孟, 你怎麽不早说你认识裴博士啊。”
老孟只是干笑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裏挤出一声模糊的回应, 没有多余的言语。
“我还以为你回敦煌是准备安稳过日子了。”裴青寂走近几步, 侧身示意老孟到一旁说话。
他们走到离洞口稍远的石壁边,风声稍稍小了些。
“我无儿无女,这辈子就这麽过去了。”老孟低低地开口,嗓音沙哑而缓慢, “在老房子一个人待着,日子空得很。听说这边的考古队发现了新的壁画,我就想着能来帮点忙也好,守在这儿……总比在屋裏发呆强。”
他的话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像是风沙裏被磨得发白的旧木。
裴青寂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件被风掀起的棉衣上,心头一阵涩意。
“你的工作,就是一直在风口守着?”
老孟怔了怔,似乎从裴青寂的眼神裏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关切,那关切像某个早已逝去的影子,在他心底轻轻泛起涟漪。
“我负责盯着那个传感器,防止数值异常。”他轻轻指向洞口內隐约闪烁的小灯,“这裏的岩层不稳,要是有震动或塌方的跡象,得第一时间报告。”
裴青寂想起前几天勘探人员提到的洞窟险情,心裏一紧,却终究没有再多劝。
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带着砂砾打在衣角,发出轻微的沙响。
老孟的双手下意识地揉搓着那件旧棉衣的下摆,指节因寒风和岁月的侵蚀而泛白,裂纹裏嵌着细小的沙粒,指甲边缘粗糙得像砂岩。
他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湿润的光。
风从洞口掠过,带着沙砾在石壁上擦出细微的声响,像无数针尖轻轻划过耳膜。
“这些天晚上,你也是守在这裏?”裴青寂的声音低下去,像怕惊动洞窟深处的某个沉睡的灵魂。
“嗯。”老孟微微点头,神情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夜裏温差大,仪器容易出问题,我就多留一会儿。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待在这儿,心裏……踏实些。”
他说到最后,语气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林序南走过来,手裏还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叶的清香混着干燥的风气息缓缓弥散,他微微欠了欠身将杯子 递到老孟面前,“先暖暖手,这风太干了。”
热气升起,在三人之间织出一层微薄的雾气,带着一丝茶叶的清香。
老孟接过杯子,指尖因热度微微颤抖,他低头抿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长久的沉默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说出口的理由。
“你们年轻人都往外跑,有自己的世界。我这辈子没什麽大能耐,也没什麽人可惦记。能守着这些古老的东西,看它们多活一天,就像是……替那些走掉的人做点什麽。”
裴青寂心头一震,鼻腔被风吹得发酸。
“修复,不只是修复顏料和线条,而是守护那些被时间遗忘的心跳。”
“照顾好自己。”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哽咽,“我……纪老师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老孟抬起头,目光在裴青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裏闪过一丝暖意,又很快被岁月的沉静掩去。
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把一整段未说出口的情感都藏进了这个字裏。
林序南侧过身,看着两人沉默的背影。
远处的壁画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出斑驳的色泽,仿佛无声地注视着这场跨越时间的守望。
“师兄。”他轻声开口,“仪器稳定了。”
裴青寂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洞窟深处那台闪着微光的传感器,又看向老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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