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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拥抱和亲吻依旧,却总在情动边缘戛然而止,像守护着易碎的琉璃,用强大的自制力画下一条清晰的界线。有时我能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和压抑的喘息,心裏既酸涩又温暖。
时间在笔尖沙沙作响中流逝,秋去冬来,窗外的梧桐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禿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高三上学期在紧张的复习中结束,寒假和春节一同到来。
过年终究是件无法完全回避的事情。爸爸提前很久就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期盼,希望我们回去一起吃年夜饭。哥哥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年三十那天,我们回到了那个许久未踏足的家。房子被精心装饰过,贴上了春联和福字,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无形的隔阂。
杨阿姨在厨房裏忙碌,看到我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爸爸显得很高兴,拉着哥哥问大学裏的情况。杨易也在,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我们,视线在我和哥哥之间短暂停留,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没有打招呼。
年夜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爸爸开了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包括我和杨易。
“来,新的一年,希望我们都好好的。”爸爸举杯,脸上带着努力营造的团圆笑意。
我们都举起了杯子。哥哥的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席间,爸爸试图找些话题,询问我的学习,关心哥哥的未来规划。杨阿姨偶尔插一两句,气氛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杨易一直很安静,只是低头吃东西,或者摆弄手机,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电视裏播放着喧嚣的春节联欢晚会,背景音热闹非凡,反而更衬得饭桌上的安静有些突兀。
我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却想起了在哥哥公寓裏,我们两个人围着一个小火锅,吃得额头冒汗的简单快乐。那裏没有需要应付的寒暄,没有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只有我和他。
“我吃饱了。”我放下筷子,轻声说。
哥哥也随即放下筷子:“爸妈,小希还有几题作业不会我给他讲讲,我们先上去了。”
爸爸张了张嘴,似乎想挽留,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活动。”
我们逃离了那场气氛微妙的年夜饭,回到了二楼的房间。关上门,将楼下的热闹与疏离隔绝开来。房间依旧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哥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零星升起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短暂的绚烂。
我走到他身边,靠着他。
“想回去了?”他低声问,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肩膀。
“嗯。”我点点头。这裏从来就不是我的家,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头发:“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窗外,是万家灯火,是爆竹声声,是属于別人的团圆。窗內,我们相拥而立,在这片格格不入的热闹中,守护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安静而完整的世界。
这个年,终究还是和他一起过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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