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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 章

    到了晚上，我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白天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裏转，心裏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我试探着小声喊：“哥？”

    “嗯。”旁边床铺立刻传来回应，原来我哥也没睡。

    “我睡不着。”

    窸窸窣窣一阵响，我哥的声音在黑暗裏格外清晰：“过来吧。”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的小被子，光着脚丫，几步就爬上了我哥的床。他的被窝已经暖烘烘的了。我刚躺好，他的脚就碰到了我的脚，随即轻轻“啧”了一声。

    “怎麽这麽冰？”他小声说，然后不由分说地用他温热的小腿夹住了我冰凉的脚丫，一股扎实的暖意立刻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侧过身，把我往他怀裏带了带，手臂环住我。“小希”他贴着我耳边说，“你今天跟黄姨说的那些话，她有点伤心。她是为我们好。”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明天去跟黄姨道个歉，好不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却像承诺一样砸进我耳朵裏，“然后，我们好好去治病。我跟你一起去。”

    我猛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裏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声音没控制住：“真的吗？！”

    我哥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嘴，带着一点笑意：“小声点。”

    我扒开他的手，压着狂喜的气音，又问了一遍：“真的吗？哥，你真的跟我一起去？”

    他点了点头，下巴轻轻蹭过我的发顶：“嗯，真的。明天我们一起走。”

    说完，他把我更紧地搂在怀裏，拍了拍我的背：“快睡。”

    我重新窝回他怀裏，脚丫在他暖热的小腿间动了动，心裏那点不安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得无影无踪。

    我和我哥就要有爸爸妈妈了！

    我和我哥就要住进有大窗户、亮堂堂的房子了！

    以后我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抱着我哥睡，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兴奋劲儿过去一点点，一丝不舍又悄悄冒出头。

    但是黄姨怎麽办？

    我和我哥要是都走了，这间屋子就空了。如果我走了就吃不到黄姨做的蛋挞了，她给我们发水果糖时，会不会想起我们？她一定会自己偷偷躲起来哭的。我记得有一次，一个叫小玲的姐姐被领走时，黄姨转身抹了好几次眼睛。

    我在心裏暗暗下了决心。

    没关系，等我以后长大了，赚了钱，一定要经常回来看黄姨。对，还要给她买她最爱吃的那家酥饼，买好多好多，把她的办公室都堆满。

    想着这些，脚底和心裏都变得暖洋洋的。我往我哥怀裏又缩了缩，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终于抵挡不住沉沉的睡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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