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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这两人交流好困难啊

    “洪州适逢大雨，公子不慎染伤寒，高烧不退，浑噩谵语，谢知恩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沈焕将那书页攥得咯吱咯吱作响，焦黄的纸页轻脆，被碾成齑粉扑簌簌落，而姜吉只顿了一下，赶紧将最重要的说完：

    “这书，便是那时谢知恩赠与公子的。”

    “后来公子回大凌，被囚清桐院至今，一直将这书随身携带。除开大理寺小吏明治似与宫女夏竹有私，公子与……二人并无其他往来。”

    姜吉说完，沈焕许久没动静。

    冷静下来想，袁茗不愿意让他发现这本书，不愿意让他发现他和谢知恩的事。

    是怕他迁怒于谢知恩。

    是怕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发怒于人。

    在袁茗心裏，他就是那样品德不堪吗。

    沈焕目光空滞，印象裏，袁茗从没在他面前表现过明显的偏爱或憎恶。

    不，除了他，袁茗没有一日是不厌恶自己的。

    而今沈焕突然发现袁茗对谢知恩又是不一样的。

    而且是对自己完全相反的不一样。

    虽然潜意识裏清楚，袁茗袒护谢知恩可能是因为救命之恩。

    但沈焕心裏依旧很不是滋味。

    明明袁茗可以向他坦白，说自己和谢知恩没有任何关系，那本书只是偶然赠送，裏面什麽都没有。

    沈焕未必就不听不信。

    可是袁茗寧愿把书烧了，都不肯对他解释一句。

    沈焕感到一阵无力。

    或许在袁茗的眼中，他就是洪水猛兽，只会发怒的暴君，所以才不愿意跟他说。

    沈焕轻声道：“下去吧。”

    姜吉默默退出去，只余他一个在昏暗寂寞的室內。

    良久，天都快亮起来时，沈焕才又进了寝室。

    他动作轻，掀开床帐看见袁茗猛地闭上眼。

    袁茗没料到他还会回来，被抓了个正着，心知暴露了，也不再睁开，转了个身面朝裏背对他。

    沈焕默不作声上床，从后抱住他。

    袁茗无声翻了个白眼。

    这人浑身冰凉，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贴在他身上冷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袁茗感觉沈焕将什麽东西塞到自己手中，他摸了摸触觉像是书卷。

    却不是那本被烧坏的书。

    耳边男人轻嘆一声，道：“我连夜抄写，赔你一本，就当是为昨日事……”赔罪。

    沈焕知道袁茗有多宝贝他那本书，因为自己亲手烧书，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思来想去，沈焕连夜抄写了一本，除去烧成灰或实在看不清的內容，其余原模原样，连山水都仿照着画上去了。

    这下袁茗该不能记仇了吧。

    总归是想看书解闷，谢知恩能送，他也能，以后他让人把市面上这样的书都送给他。

    沈焕从后面抱紧袁茗，贴得严丝合缝，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麽不向我解释？”

    沈焕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被愤怒冲昏了头，态度太恶劣，可能把人吓到了。

    他嗫嚅道：“如果你跟我说……”

    “不必了。”

    沈焕愣住。

    袁茗将冰凉如铁的书卷摔到一边，道：“陛下不必如此，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那便把原来那本书还给我就好。”

    昨天大发雷霆，今天伏低做小，看来是昨晚沈焕已经查明白，他和谢知恩没什麽联系。

    沈焕看着自己抄了一夜的书被人如弃草履，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道：“那书已经烧坏了，没法再看。”

    袁茗不在意：“无碍。”

    沈焕咬了咬牙，下床去外间的桌子上将那本破书扔到他怀裏，没好气道：“有什麽好的。”

    袁茗没答，将书珍而重之地藏在袖中，搂着书躺下，准备再次入睡。

    沈焕看着他的背影，舌尖抵着上颚，胸口生出一股闷气。

    也不知向谁冷嘲道：“呵，前朝余孽留着我大凌重臣的笔墨，也不知藏了什麽心思。”

    袁茗默了默，护着怀裏的书，道：“此乃谢大人施恩所赠，绝无他意。”

    昨天让他说他不说，今天就无师自通会解释了。

    沈焕哼一声，道：“你早这麽与我说，我难道还会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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