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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橙黄橘绿时
袁茗一直到酉时方醒,他身上疼得厉害,喘口气都觉得难受。
“公子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夏竹守了他整整一天。
外头天色昏暗,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风刮梧桐叶,细雨刷纸窗,沙沙作响。
袁茗缓了一会儿,腹中隐隐作痛,哑声说好。
陛下只要过来,公子哪次不是一身的伤。夏竹心疼地看着他,却也不好再说什麽,便出门去了。
没人敢怪罪圣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怕扰他睡觉,夏竹仅在外间的桌上点了几盏灯,內室昏暗静谧,难以视物。
他阖眼听窗外的雨,没听见秋千晃荡的声音。
差点忘记,前几天就已经被拆了。
袁茗只觉得那秋雨夹着冷气穿透窗纸,透过锦衾,一直钻到他的骨头缝裏。
以后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大抵就是这样过了吧。
御膳房今天没来送晚膳,夏竹在小厨房用仅剩的食材做了份米粥端给他。
进屋却见公子正一动不动跪坐在脚踏上,她忙跑过去:“公子!您怎麽下床了?”
将粥碗放在桌上,她赶紧去扶袁茗。
袁茗就算再瘦,也是一名成年男子的骨架,她一个小姑娘吃力地将他的手臂搭在肩上扶起来。
袁茗原本想去小解,谁知下身像失去了知觉般,一下床就倒在地,腰腿都软的直不起来。
起身也难。
可是他又怎麽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扶他去净房,只好先坐在床边缓缓。
夏竹端着碗用勺子搅了搅:“公子先把粥吃了吧。”
袁茗饿过头,又憋着急,微微摇头。
面色苍白,他虚弱道:“我现在吃不下,你先去用膳,不用在这陪着。”
夏竹见状,想着去后厨将炉灶中的火留着,一是温着锅裏的粥,二是扒出来火炭做个炭盆夜裏放到屋中。
雨夜必定寒冷,免得公子又受冻。
她见袁茗暂时不用人,就先出去了。
袁茗双手撑在身侧,在黑暗中数着滴漏声,一个时辰之后,才慢慢扶着床柱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进了净房。
滴出的清液中混着红色血丝。
袁茗额上青色的血管都被逼出来,忍疼时两条俊秀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许久才缓缓松开。
不知已经在沈焕哪裏吃过多少苦头,可还是会让自己受伤,他苦笑地想,自己真是太贱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茗如释重负般躺回床上,桌上的清粥也不敢喝,径直闭上眼睡去。
夏竹第二日才将谢少卿送猫之事告诉了袁茗。
虽然那猫最终没能留在自己这裏,但该谢的还是要谢。
袁茗自己没什麽拿得出手的东西,想来想去也只有做幅画为回赠。
他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中,一只手扶着尚且酸软的腰,另一只手执笔作画。
见公子画完了一副又铺上一张新纸,夏竹劝道:“公子要以自己身子为重,画一副还不行麽?”
袁茗调完墨,嘆道:“未央宫总比清桐院是个好去处,改日/你另将这幅画送去未央宫给安寧公主。”
夏竹站在一旁将画完的宣纸卷起来放入筒中,朝案上觑一眼。
她见袁茗画了一架秋千,小猫儿惬意地蜷在秋千上晒太阳,旁边黄澄澄的果实挂了一树。
那小貍猫活泼好动,最喜欢跳上树。
只是如今秋千拆了,猫也不见。
清桐院裏没有橘子树,只有落叶梧桐。
这样温馨的画,倒让她看出几分凄凉。
袁茗画就,在旁边空白处题了一句诗:“正是橙黄橘绿时。”
次日夏竹冒着雨将画送出去后,回来告诉他:“公主很是喜欢公子送的画,当时便给那猫儿起名叫橙子……”
袁茗闻言宽慰地笑了笑。
夏竹忽地想,公子……不会一开始就想给那猫儿起这个名字吧?
外头噼裏啪啦,雨声渐大,以瓢泼之势冲击地面。
主仆二人齐齐往外看去,夏竹心有余悸道:“还好我跑得快,不然被大雨拦住,就回不来了。”
之后便是秋雨连绵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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