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裏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做到最后一道数列证明题时我卡壳了,思路转不过来,抬头看钟只剩不到二十分钟,心裏有点急——倒不是怕考不好,而是不想在某人面前丢脸。
强迫自己冷静审题,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之前和谢怀意讨论过的类似题型,思路可以借鉴!立刻提笔推导,果然通顺,最后步骤一气呵成。写完最后一个字长舒一口气,检查完姓名考号刚好交卷。
走出考场像打了场仗,浑身轻松。走廊裏已有不少提前交卷的同学在讨论答案,我没看到谢怀意,估计还在考,他的考场门还关着。我靠在对面墙上假装看手机,实则等着他。
阳光从走廊尽头斜射进来,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等了十分钟左右,他的考场门开了,考生陆续走出,表情有轻松有凝重。我一眼就看到了谢怀意,他走在后面低着头,没什麽表情,眉头轻轻蹙着,似乎考得不太理想。
心裏咯噔一下,我迎上去:“考完了?怎麽样?”
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在门口等他。抿了抿唇,声音有点低:“最后一道题,没做完。”
果然。看着他沮丧的样子,我心裏莫名一软,保护欲和安慰的冲动涌上来:“没事儿!竞赛题本来就难,没做完很正常!我最后一道题也差点没做出来,蒙的!说不定你前面答得好,分数不低呢!”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怀疑:“你真的没做完?”
“当然!”我面不改色撒谎,“那题太变态了,谁做得完!走吧,老钱他们估计在集合了。”
他沉默点头,跟着我往楼下走,情绪还是低落。
走到没人的楼梯拐角,我停下转身看着他。他疑惑抬头,我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动作快得一触即分,像哥们儿间的安慰。
“別想了,”我看着他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爆红的脸颊笑,“考完就解放了!走,让老钱请客安抚我们受伤的心灵!”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呆呆看着我,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嘴唇微张似是想说什麽,又没说出来,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我强忍住笑意转身下楼,心跳有点快——又冲动了,但不后悔。
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他跟了上来,没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落在我背上的视线,有点烫。
集合点在学校门口的大巴车旁,老钱和孙老师正在清点人数,看到我们赶紧问:“怎麽样?感觉如何?”
其他同学也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哀嚎声和庆幸声交织:“最后那道数列题谁做出来了?太难了!”“我选择题错好几个!”“我及格都悬……”
谢怀意安静站在我旁边没参与,我侧头看他,发现他正偷偷用余光瞄我,碰到我的视线又飞快移开,耳根还红着。
回程的大巴车气氛比来时活跃,毕竟考完了包袱卸下了。大家吃着老师发的面包和水,热热闹闹地聊天,我还是坐在谢怀意旁边。他依旧看着窗外,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车开动后我假装闭目养神,悄悄睁开一条缝观察他。他看了会儿窗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过了会儿似是松了口气,肩膀彻底舒展,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下。
我猜他是在网上对答案,而且结果不错。心裏跟着轻松起来,看来我的善意谎言和揉头杀,有点效果。
夕阳西下,大巴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车厢裏暖洋洋的,弥漫着疲惫又满足的气息。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又看了看身边安静坐着的谢怀意,心裏一片寧静。
竞赛结束了,结果如何似乎没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回程的路上他还在我身边。
而且,好像离我更近了一点。
——
『2015年11月20日晴
竞赛考完了,最后一道题没证完,有点烦。
他等在考场外面,有点意外。头发被揉了,很轻很快,像被烫到。心跳停了一下,然后跳得很快,脸很热,应该很红。
他说他最后一道题也没做完,骗子。他明明看起来一点不紧张,为什麽要撒谎?
车上查了答案,最后那道题思路好像对了前半部分,可能……没那麽糟。
他坐在旁边假装睡觉,睫毛很长,阳光照在侧脸上,有点晃眼。
烦。』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