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打量他一番,又问:“你是谁?”
夏岚沉默片刻,他之前报过姓名,不至于这麽一会都记不住,那麽姑娘就不是在问他是谁,而是在选择他的是身份能不能听。
所以他干脆投下一枚重磅炸弹,“我是你哥男朋友。”
果不其然,周慧岚被炸得半晌都没有说话,嘴巴微张,眼裏燃起一丝八卦的小火苗。
她一下坐起来了,眼神死死盯着夏岚。
“什麽?!你,你真是?”
夏岚看到她的人影凝实了一些,就知道有效了,点头回:“没骗你,我们的故事很精彩,你要是醒过来,我就告诉你怎麽样?”
周慧岚受到他的蛊惑,差点就要点头了,但马上又克制住自己,落寞地说:“我祝福你们,可是我......”
她低下头:“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救我都很累,他们都很累。”
久病者心思多敏,夏岚没有怪她,而是心疼她。
“不会的,他们没有把你当作麻烦,反而是你活着他们会开心得不得了。”
周慧岚下意识反驳:“没有,他们背地裏一直在嘆气,肯定也认为我......”
夏岚听出了她话裏的抱怨,其实她心底肯定还是有生气的,只要还有气就好。
便顺着她说:“那你想不想出去教训他们?要不我现在替你骂他们。”
“你哥凭什麽这麽久不来看你!你爸妈也是好好照顾你不行,还在你面前嘆气。”
“......”
周慧岚越听他诋毁越生气,赶紧跳出来阻止他发言:“你干什麽,你不可以骂他们!他们对我很好!”
夏岚一个成年人身上却出现了顽皮的小孩子气,“他们又和我没关系,他们对你不好,我就要骂。”
周慧岚指着他,愤怒不已,“你,你!我不允许你和我哥在一起!”
“可是你哥很爱我,怎麽办?你要走吧,你哥可就交给我了。”夏岚故意挑衅她心底柔软的地方。
他挑了挑眉:“还有你爸妈,以后可就是我爸妈了。”
“不行!我不允许!”周慧岚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就让两个人分手,还她爸妈。
她虽然很愤怒,但夏岚看到的却是她眼裏蓬勃的生命力,小孩子就是这样生气比喜欢还久。
于是他故意后退几步,身影变得透明,惋惜道:“我得走了,可惜你不能来找我,那麽我就替你照顾你父母吧。”
说完,转身准备消失。
下一瞬,身后响起无比洪亮的女声,“你给我等着!我要阻止你们!”
夏岚勾唇,睁开双眼。
周宜年发现他苏醒,心立刻被高高悬起来。他仔细看夏岚的脸,不敢相信自己在他脸上竟然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想跟着笑但又无法真的篤定,所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麽样,你成功了?!”
夏岚迅速点头,周宜年的心一下从嗓子眼裏冒出来,不管不顾地抱住他,连着追问:“真的?真的吗?!”
“对,我已经看见她回去了。”
周宜年一瞬像是傻了,眼神呆滞地看着夏岚,他看了很久,从挺立的眉骨到硬挺的鼻梁,坚毅的下颌角。
他想起来对方之前也是这麽救他的,在出租屋那,他一拳打倒了杨润,然后又过来安慰自己。
周宜年不得不坦诚面对,彼时他砰砰砰乱跳的心脏。
泪水随着愈发激动的心跳一起倾斜出来。
夏岚瞪大了眼睛,慌乱地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紧张道:“还没结束,我也不确定,你先別太激动。”
“没有,”周宜年也感觉失态,擦掉泪水,感受了一番內心的想法说:“是难过。”
难过在他怎麽现在才知道他对他心动。
假如他没有见过圈子內那麽多乱象,没有见过太多人,没有玩得太久,只是在刚认识自己的时候就见到夏岚,估计早就把心交出去了。
但是偏偏没有,他认识过太多人,知道太多,清楚这裏面的大部分人把□□当作关系的连结,把感情和心动当作输掉的证据。
他们只享受快乐不承担责任,甚至唾弃爱上一个人。
所以他也下意识跟着学习抛弃这些长期的,不确定的,不单纯只带来快乐的东西;用□□关系来回避感情,麻痹心脏,束缚口舌。
实际上并该是这样的......
他们早就不应该只停留在这个面上,只是之前的情况太复杂,他又潜意识地回避,导致两个人像是两块相斥磁铁,总对不到一起。
周宜年深深嘆了一口气,便听有人尖叫道:“喂!出来了!”
他立刻抬头,红灯倏而熄灭,随即门被推开了,一剎那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只见医生边摘口罩边走了出来,他脚步很快,急匆匆地对周父和周母宣布:“恭喜,手术很成功。后面小姑娘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硬生生地坚持下来!她很坚强。”
人群裏迸发出激烈地呼喊,周父差点就要跪下了还好被医生拦住:“你別激动,我说了是她很坚强,等她醒了你们好好夸她。”
周母赶紧搀稳周父,忙点头:“一定,一定。”
不远处,周宜年和夏岚已经睡倒在一起。
-
一周后,周慧岚因为恢复速度惊人,已经从ICU转进了普通病床。现在周父和周母都陪在她左右聊天。
而周宜年在门口和夏岚拉扯,因为刚刚夏岚拒绝进去。
“干嘛?你不想去看看她?”
夏岚尴尬地说:“你妹妹不会还讨厌我吧,毕竟她第一天还劝我们分手。”
周宜年扯起嘴角,想起这个就觉得好笑。
-
周慧岚苏醒的第二天,周母被允许可以进去看望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地和周母说:“千万要小心我哥的男朋友,你们千万別认他。”
但实际上,那个时候周宜年还没和他们坦白这件事,所以周母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麽。
“可是宜年哪来的男朋友?”
“我都看到了!就是他身边那个。”周慧岚急切地说,“总之你们別认他。”
看望过后,周母还以为是周慧岚刚苏醒,神智不大清楚,没当回事但也留了一个心眼。
结果第二天,正巧就撞见周宜年和夏岚在外面拉小手。两个男人拉手的事情可不常见,于是把他叫过来询问状况。
周宜年在回来那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应对还算自如,并且表示夏岚人挺好的。
结果就周母被告知了周慧岚的发言,他眉头一皱就回去审问夏岚。
夏岚起初还不愿意说,主要是显得他太小孩子气了,不过最后还是说了。
周宜年笑得趴在床上发誓,以后等她大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抖出来嘲笑。
夏岚笑着附和:“不过还好她很爱你们,我才能成功。”
“嗯,医生说她已经熬过了最难的一关。”周宜年平躺在床上,静静看着他,道:“但我该怎麽谢你。”
夏岚迎着他的目光过来坐下,低头同他对视,黑漆漆的瞳孔裏倒影出一个嘴角带笑的人影。
“別谢,原谅我,上次是我太过分了。”
周宜年在他眼裏感受到一种超然的吸引力,不仅来自外貌,来他优越自外在条件,更来他內而外散发的一种喜爱。
以前他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现在他不能忽视了,就感觉这份爱要把整个房间都填满,将他包围窒息。
周宜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眼皮半阖,直到视线和夏岚错开才小声地说:“我原谅你了。”
夏岚像是察觉到他的闪躲,故意绕到他面前笑了下。
“谢谢。”
周宜年觉得他可恶,又在勾引他了!真是太可恶了!可恶,可恶!他猛地翻身起来,扑过去抓住夏岚的脸,亲了下去。
可恶的人还是抓在他自己手裏比较好。
但很快夏岚的唇舌席卷进他的口腔,不甘示弱地灌满他的口腔,周宜年节节败退,宣告逃跑。
他猛地抽离,双手掐住男人的脖颈,警告道:“不许咬我,否则我就不和你在一起了。”
夏岚整个人僵住,不可思议道:“我们什麽时候在一起......”
周宜年见他不认,气冲冲地扯住他的脸:“你自己说的,你敢不认?!”
夏岚不知道什麽在一起的,但是赶快点头说:“好。”
然后强忍住没动等着周宜年吻下来。
周宜年的双臂扣在夏岚的脑后,慢慢地把脸凑过去,这是一个非常耐心和折磨人的吻。
从唇瓣到內膜,他一点点吻过去,和小猫舔毛一样细致。
夏岚几次被碰到上颚想躲,又都被摁住了。
过了一会,他终于适应了,似乎也明白了什麽。这说是吻,不如说是一种属于周宜年对于他所有物的确认。
像是狮子、老虎等动物都会巡视自己领地的行为,方式虽各不相同,但目的出奇统一。
喜欢如此,爱也如此。
想到这一点,夏岚突然顿悟,他感觉没那麽难受了,反而更加配他。
最后周宜年离开的时候,他嫌不够又把对方勾了回来压在身下。
“你不来了吗?”
周宜年吻够了,也占有够了,嘴裏哼唧两声,整个人懒洋洋地任他摆弄。
“那该我了。”
周宜年错愕抬眼,夏岚已经捏着他的下颌吻了下来,动作远比他粗暴和凶狠。
“......”
-
回忆到此,周宜年强行拉住他的手腕,笑道:“行了,她还不是被你误导的!”
随即强行给人拉进去,指着他问病床上的周慧岚:“还记得他吗?”
周慧岚点头,又冷哼一声:“哥,你可別和他在一起,他说话不算话!还说等我醒了要和我讲你们的故事。”
夏岚笑着上前,“行,我现在就讲。”
-全文完-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