睽睽之下,杭奉重重地撞在了空气上。他冲得那麽快,毫无防备,以至于头脸之上一片鲜血,整个人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凄厉的惨叫。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杭奉满脸是血,匪夷所思地爬起来,抚摸面前的空气。
这裏什麽东西都没有。
但是,他过不去。
……
这裏……真的什麽东西都没有吗?
【S级咒物:不良于行的提灯】
一盏老旧的黄铜提灯,灯体上的铜漆斑驳脱落,露出许多撞击造成的损伤、凹痕与破碎痕跡。
曾经挂在轮椅前端,来自一名坠亡在无障碍坡道上的70岁女性使用者。
铁轮于血泊中转动之时,提灯的微光开始闪烁。
使用要求:发动提灯的使用者,必须身为【有残缺者】,或者与一个【有残缺者】拥有深度牵绊。【有残缺者】的定义为:天生或当前身体有重大残缺,并且能在相处中被简单发现。
效果:在提灯的影响范围內,使用者与使用者指定的部分物品,会如同无障碍设施一样,即刻成为【被忽视者】。
任何人类都无法主动注意到它。不管使用什麽方式。人们目所能见的內容会被自动忽略,填充成其它更合理的存在。它的呼唤无法传达,它的存在无法被记忆。它就摆在那裏,但是大家都会自觉绕过它,用其余更方便的方式通过这裏。
请注意:当【被忽视的对象】被其余玩家察觉后,提灯立即失效,且本咒物的全部说明,将会立即公开展示。
一旦当你认真关注,便会立即发现:他们的群体为数不少,他们的不便无处不在。
失去观测欲望超过48小时后,提灯的效果重新生效。
一切回到原点,什麽也不会改变。
认识干涉的屏障,在一瞬间崩塌了。
所有人回过神来,骤然发现,空地之上,赫然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睡眠舱!
全场哗然!
在所有人瞳孔地震的时候,司知砚轻缓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从睡眠舱失窃,只有HACK察觉不对开始……我就意识到了一些【异常】。”
“我的睡眠很浅,与睡眠舱的感应也很深,不应该一无所知。来行窃的人,一定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想要扭曲视觉,有很多种方法。想要骗过眼睛很简单,想要骗过听觉,也很简单。”
“但是,有一种东西,很难被遮掩。”
司知砚抬起眼。
“不管如何隐匿视觉,只要人的身体接触到某件东西,一定会发觉不对。有东西就不能通过,这是既定的物理规则。巢xue中木屋林立,睡眠舱放置起来必定挡路,不管是绕过去,还是爬过去,一定都会给人留下印象。”
“在出发前,我特地交代了这一点,我们排查了整个巢xue,每一条街都可以被顺畅地让大型滑板、医疗推车等物滑过去……它们行走时的占地面积,和道路宽度差不了多少。剩余的空间,肯定是不够放下睡眠舱的。”
“除了这裏。教团圣地。”
“大家为了翻越木雕,爬高上低,哪怕多爬了两下,也不会觉得有什麽,很难发现异常。”
墙外,似乎有外面的普通血人注意到了裏面传来喧嚣。
有不少胆大心痒的,实在想吃瓜,抓耳挠腮半天,违反了【巢xue】的禁飞令,小心翼翼地飞起来,趴在了城墙头,探头探脑,向这看来。
司知砚笑一笑: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
“我与泉水的鏈接,全部被抹除了,没有任何回应,这是非常,非常奇怪的。在天满福地裏,应当没有任何效果,能够跨越天脉的感知吧……有没有可能,出问题的就不是泉水,而是【我】的认知?”
“如果这种咒物是直接对我们的认知进行干涉,不管我再来看多少次,也没有办法发现它。”
“但是,有位伙伴能够突破它的认知干涉。”
“在那天晚上,手持隐藏道具的盗窃者来到营地……只有它发现了他,并因此惨遭毒手。”
司知砚抬起手,轻轻拍一拍无菌气舱。HACK躺在那裏,隔着气舱,舔舔他的手。
“HACK。谢谢你了。”
“汪!”
HACK虚弱地努力摇摇尾巴。虽然很痛,但看起来很开心。
“现在看来,这个咒物与无障碍通道有关,在动物身上失效,也算是合理。”司知砚轻嘆一声,“健全的人类会忽视无障碍通道,但是蚯蚓会借助坡道爬行搬家,导盲犬也会带着主人避开有路桩的盲道……人类忽视的地方,它们会在意。”
面前,圣地的街道上,十五个睡眠舱交错排列,整整齐齐,一个不少,散发着珍珠般的白色光泽。
那是司知砚制作外壳时就掺进去的,农场宝石领地下,某种发光矿石的原石细粉。
虽然还不能大规模开采,但是悄悄取用一点点原石什麽的,仓鼠们滚动了半天,倒也答应了。
也正是这种细粉,使睡眠舱的外壳轻而坚固,扛下了阎城的一击,只有些许破损。
……话说回来,只取一些原石,就有这样的效果,让司知砚更是馋那完全开采的宝石领了。
城墙上的血人越来越多了,慢慢爬满了整面墙。整个城墙边缘上头全是鬼鬼祟祟的血人脑袋。
众人呼朋唤友,彼此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没有人想起来拦他们。
教团的众血人已经完全看愣了,怔怔地听着司知砚说话。
“啊,对了。”司知砚突然轻轻出一声,精准地从人群中点了一个人出来,“前排的那位朋友。”
“我记得,你之前在城墙上说过,上午在圣地睡了半天也没问题吧?应该是碰巧在这附近睡的,被治疗舱的光笼罩了。”
“很危险,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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