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吧,只要你能付得起价码,他近乎无所不能。
起初,只是在勤务玩家群落之间口耳相传。
“姐,你知道吗?有个地方能够买到食物。特別便宜,没有诅咒的食物!”
忙碌又饥饿许多天的男人,充满幸福地咀嚼着番茄肉卷,狼吞虎咽,眼含泪花。
“我特地来知会你一声,今天落日之后,跟我走吧!”
在那之后,在适格玩家中,也有人悄无声息地,在外衣下面裹上了加绒的裏衬。
战斗之时不畏寒风,英勇无匹。
四下无人之时,队友瞅着衣领问他:“老鬼,现在冬衣这麽紧张,你从哪弄来的好东西?”
“想要吗?”老鬼左右看看,压低音量,悄声道,“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就告诉你好了。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四个。
越来越多的信息传递开来,人搭着人,像是蛛网一样,一层一层地鏈接向整个骸骨渡轮。
好吃的!火折子!刀剑装备!
不论是勤务玩家还是适格玩家,大家表现出了极其统一的高昂情绪,彼此搀扶着,一波一波,悄悄躲过巡逻的统领卫队,奔赴那个神奇的地下市场。
就这样,在骸骨渡轮不起眼的木屋之中,一条生命线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无数订单与需求雪片般飞来,无数至关重要的补给慢慢输送过去。
勤务玩家的聚落裏,一下子也变得热火朝天。
刀匠也没那个闲心去趴地消沉,每天赤着臂膊叮当打铁,锤子都要抡出残影来。
司知砚坐在裂隙之口,半边身子埋在云雾裏,统筹调度,售卖食物,如他所言一般,广迎八方客。
除了那些日常食物销售之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在适格玩家客户增多之后,【咖啡】与【冰激凌】之类的功能性食物,销售额简直是直线上升。
“真的有用啊!这东西真能抗啊!!”
有的适格玩家激动地从门口扑上来,死死地扒着空间裂隙,被弹开灼烧也不放手,近乎泪流满面。
“加奶的止血,不加奶的解疲劳,我昨天和诡异连战一整天,终于把那个钉子任务完成了!”
“我都卡在这个任务上一周了,还以为从此就要失格饿死了!”
“谢谢您,农场主先生,谢谢您!!您是我的恩呜啊咕咕咕……”
沙统拎着他的领子,就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扯到旁边去:“滚一边去,少影响大家买东西,给农场主写感谢信去那边排队!”
司知砚:“……”
还好有这点云雾遮着,否则又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算我求你,千万別把感谢信送来。
当天晚上的营业额,自然是非常可观。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
时间慢慢地流逝着。
为了躲避统领卫队的侦查,通往农场的罅隙只在日落之后展开。每到夜晚,沙统等人便带着钟曼文,不停地更换地点,穿梭在骸骨渡轮的大街小巷。
他们都是骸骨渡轮最亲密的孩子,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裏。
无数人引颈而望,等待着那条生命裂隙的消息。
许多将死的人依赖着农场活下去,许多致命的难题在不知不觉间悄声化解。
渐渐地,在越来越多的人眼中,【农场】成为了一个不朽的精神圣地。
司知砚第一次来骸骨渡轮时随手留下的坐标纸片,被人们珍而重之地拿了出来。彼此传递,收藏,无数次描摹复刻,将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地刻在心中。
没有完成指标的玩家,也不再畏惧那审判之日的到来。
在夜深人静时,他们攥着坐标,裹着棉被,盘腿对坐。在盈满帐篷的热气中,一边喝着暖呼呼的番茄汤,一边热络地讨论着将在农场展开的新生活,双眼被灯火映得晶亮。
顾浩平的统领卫队在寒风之中巡逻,对每一个“不够本分”的勤务玩家耀武扬威,厉声呵斥那些违规者。
他们发现不了这一切,因为卫队卫兵不在夜晚工作。顾浩平依靠权力与聂渡留下的营养膏来笼络人心,却无法提供勤务玩家们本可以提供的冬衣与棉被。那些寒风呼啸的夜晚,便只能是 卫队休息的时间。
每当深夜,卫兵们便咬着他们无色无味、糊了满嘴的营养膏,裹着单薄的风衣,回忆着白日裏肆意发号施令的爽快感,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沉睡去。
很快,第二次考核的淘汰名单,按照预计的时间出来了。
这一天的清晨,顾浩平照旧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勉强咽下冷冰冰的营养膏。对于身体状况一直很差的他来说,每一次进食都是极致痛苦的折磨。七年来,他已经习以为常,并且感激自己还有受此折磨的机会。
然后,顾浩平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他全副武装的卫队,将那些不合格的勤务玩家赶出骸骨渡轮。
无法完成主神任务的人,就像虚软无力的牲畜。他得像是赶牛羊一样,把那些老弱病残赶到一起去。总有牲畜不肯听话,扒着东西哭或者跪在地上求饶。每到这种时候,就得用鞭子抽一抽,给他们紧一紧皮,才会老实。
“不必挣扎,你们没有那个本事;不必求饶,恳求他人的慈悲毫无作用。”
顾浩平背着双手,站在桥头,冷冷地说。
“要麽完成主神的任务,要麽就接受正确的命运吧。”
“这是你们唯一能做的事。”
可是,这一次。
那些牛羊一样的勤务玩家们不等他赶就自己聚在了桥头。他们抱在一起,彼此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嘀咕些什麽东西。每个人都背着大包小包,面色红润有朝气,脸上不见悲痛,不见哭嚎,反而有点……高兴?
顾浩平的话出口之后,还有人用很奇妙的表情回头打量他,上下扫视几眼,那眼神……就跟看啥B似的。
顾浩平眉头一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的血浪就已经平下去了。
血海暂熄,时间到了。
新卫队长姓杨,长鞭一抽,高喊道:“好了!滚吧,失败者们!从这出去,別再回来了!”
“哦!!”勤务玩家们欢呼着走了。
顾浩平:???
都什麽跟什麽玩意儿??发生了什麽??
直到勤务玩家们欢天喜地的变成了地平线上的小黑点,统领卫队的队员们仍然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顾浩平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监管的空白。他再度摸一摸自己褪色的左轮【苦骸嘶鸣】,捏捏眉心,疲惫道:“小杨。”
“在!”卫队长积极道。
顾浩平语调阴沉:“今天晚上多发一管营养膏,大家辛苦一点,加加班,去给我查一查……晚上到底发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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