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
“你没?有想过找个工作吗?”康妮忍不住问他。
帕尔瓦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康妮皱眉,“为?什麽??”
帕尔瓦纳嘆了口?气,“其实……我来弗洛利加,是为?了等人。”
“等人?等什麽?人?”康妮心中的?好奇愈发旺盛,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姣好的?外形,她忍不住猜测,“你的?爱人?”
“是。”帕尔瓦纳回答,“他离开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
康妮的?目光往下?沉了一些,丢下?了一句“等着”,随后转身离开。
再回来时,帕尔瓦纳看到她手裏多了一副塔罗牌。
“抽一张吧。”她说,“我挺擅长这个。”
帕尔瓦纳没?有拒绝,从牌堆中抽出一张放在?桌面上。
康妮翻开那张塔罗牌,牌面上刻画着金色的?轮盘,长着翅膀的?鹰、牛、狮子和人分別排列于?画面四周,蛇狼盘踞轮盘之上,将画面一分为?二?。
命运之轮,逆位。
短发女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如果你想见一个人,是无法用等待的?方式来实现心愿的?。”
她将那张纸牌留给了帕尔瓦纳,然后去了吧台忙碌。
帕尔瓦纳用力捏着纸牌的?一角,在?上面留下?了深刻的?指痕。
“我可以坐在?这裏吗?”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王尔德先生……”他愣愣地?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男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嘿,我不是很想把这裏变成见面会现场,让我安静地?喝顿酒吧。”
帕尔瓦纳低下?头?,什麽?都没?说。
王尔德要了一杯啤酒主动?与身边的?年轻人攀谈,“你叫什麽?名字?”
“……帕尔瓦纳。”
“哦,很好听的?名字。”王尔德夸了一句,然后露出一个满是苦涩的?微笑,“很早之前,我差点拥有第二?个孩子,那时我和我的?太太一起商量,假如是个男孩,我们就叫他凯伦,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她帕尔瓦娜。”
帕尔瓦纳愣住,呆滞得像一尊雕塑。
“可惜……”王尔德的?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我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二?天,我的?太太、我们的?儿子,还有这个不曾谋面的?小家伙,他们一起离开了我。”
帕尔瓦纳已经不太会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可当王尔德的?话传进耳朵的?一瞬间,他好像被头?顶的?洒下?的?霓虹光刺痛了眼睛。
“您……还会想他们吗?”他听见自己问。
王尔德攥着酒杯,注视着啤酒中的?气泡缓缓上升,“帕尔瓦纳先生,你见过拂晓吗?……就在?长夜即将过去之前,那时候的?天空是金黄色的?,就像特蕾莎的?眼睛。”
“时至今日,我还是时常会梦到她,在?梦裏,她总是对我说,只要我还记得她,她就一定会回来。”
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可我觉得这句话是不对的?,只要我还记得她,她又?何曾离开过我?”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见到您很高兴,王尔德先生,但是……再见了。”
帕尔瓦纳攥着手裏的?塔罗牌,几乎是冲出了酒吧的?大门。
……
时隔多年再回到 这片海滩,帕尔瓦纳对它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恐惧。
很久之前,周祈曾给他讲过一个名叫“刻舟求剑”的?故事。
一个人乘船渡河,划到河中央时,那人不小心将自己随身携带宝剑掉入水中,他伸手去抓,却为?时已晚,宝剑已经沉入水底。
于?是那人掏出一把小刀,在?船舷刻下?记号,等船靠岸后,他在?船身刻有记号的?地?方下?水,试图去打捞掉落的?宝剑。
那时的?帕尔瓦纳觉得故事裏的?人很傻,掉落在?河水中央的?宝剑,怎麽?能在?岸边找到。
可到了这一刻,站在?海浪之前的?他似乎和故事裏的?人没?有了区別。
他在?无尽的?岁月长河中找到了一个个深刻的?记号,并试图找回他已经遗失的?东西,然而回忆是一条无法折返的?道路,他只能站在?岸边抚摸那一条条刻痕,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消弭心中的?遗憾。
他倒在?海滩上,就像是第一次来这裏时那样,身旁的?位置空着,那人说过的?话却在?他的?脑海中一句一句重复播放。
他记得他说“对不起”,记得他说“我是第一次给人当哥哥”,也记得他说“我照顾你,把你留在?我身边,与任何人都无关”……
甚至在?那个人对他说过的?所有情话中,他最喜欢的?一句也是来自这一晚。
帕尔瓦纳全身一颤,不远处的?海面突然刮起大风,他没?抓好手裏的?东西,单薄的?塔罗牌被狂风卷起,飞向漆黑的?夜幕。
帕尔瓦纳的?视线跟着纸牌远去,一直到海面的?尽头?也没?有停下?,就好像在?海的?那边还存在?着一片不为?人知?的?世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其中反复回荡。
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回家,你就来找我吧。
……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了沉睡的?青年。
周祈从键盘上抬起头?,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光芒,他本能地?闭了闭眼睛,思维一片混沌。
有那麽?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又?身在?何方。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四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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