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方向,连眼睛好像都?没?怎麽眨过?。
康妮嘆了口气,从酒吧柜台的某个角落裏翻出?一副国际象棋,拿到她?和女孩中间,“你想来玩这个吗?”
帕尔瓦娜看着她?手裏的东西,片刻之后才回答她?,“这是什麽?”
“国际象棋。”
“我不会。”
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没?关系,很简单的,我一开始也不会,但上手玩两局就懂了。”
康妮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在棋盘上摆放棋子,“来吧,现?在我们各自拥有一王、一后、二车、二象、二马和八个士兵,谁先将对方的王将死,就算胜利。”
帕尔瓦娜理解不了“将死”是什麽意思,却没?有开口问,康妮接着为她?讲解了不同棋子的走法,双方便正式开始对弈。
最开始帕尔瓦娜还会一直犯棋子错误走位这样的低级失误,康妮则会及时纠正她?,而到了棋局的后半段,帕尔瓦娜失误的次数已经明显减少,但她?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象棋,很快就被康妮将杀。
“怎麽样,是不是很有意思?我们再来一局吧。”
吊打新手是一种十分?美妙的体验,看到帕尔瓦娜点?头后,康妮迫不及待地开始重新摆棋。
但她?很快发现?,对面的女孩比起上一局的青涩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还是被她?轻松取胜,但棋局维持的时间却比上一局有所增加。
之后是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每一局的对局时间都?会较上一局延长许多,康妮甚至开始渐渐感到吃力。
她?敏锐地觉察到,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有一个非常难得的特?质,她?很专注,自两人开始对弈时起,女孩的眼神从来没?有从棋盘上离开过?,她?好像不会被橱窗外来往的任何?人或车辆影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当下要做的事?上。
下午一点?左右,周祈从西区归来,他隔着很远的距离第一眼就看到了神情专注的帕尔瓦娜。
周祈不由得有些好奇,是什麽事?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等?进去节拍內部后才知道?,原来她?是在和康妮一起玩国际象棋。
就像所有公园都?会固定刷新的老头儿NPC一样,周祈站在两人旁边,俯视着整盘棋局。
目前这盘棋刚刚结束开局阶段,双方没?有任何?棋子交换。
帕尔瓦娜低着头,原本异常集中的思维随着身侧那?人的突然出?现?而被完全打乱,她?甚至已经忘记刚刚想好的下一步棋究竟该怎麽走。
她?攥紧拳头,呼吸都?有些不畅。在接连几次尝试调整状态都?失败了之后,帕尔瓦娜选择随便抓起一个棋子,想要赶快结束这盘棋。
她?刚把手放在白色的棋子上,周祈立刻开口制止,“诶,等?等?,別这麽走。”
他微微俯下身,拿起白色方的马,随手将它?放在d5的位置,丢下一句“随便贏”后,就像所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高手一样,微笑着离开了。
接下来轮到黑方,康妮盯着d5上的白马,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如果她?用兵吃d5上的马,那?麽帕尔瓦娜下一步就可以配合后方黑格位上的象以及另一个杀入家门口的马对她?进行将杀,而她?最多最多只能做到放弃王后来保护国王,但这也只是茍延残喘,无法扭转败局。
那?小子竟然只走了一步棋就“杀死了比赛”。
“我认输。”
她?干脆了当的放弃挣扎,同时还开玩笑一样抱怨道?,“怎麽还能请外援呢?”
帕尔瓦娜握紧拳头的双手更加用力,她?死死盯着周祈刚刚挪动的那?枚棋子,像是要用眼神将它?挫骨扬灰。
“好了,该吃午饭了,我看他像是又要出?门的样子,你还是和我一起……”
康妮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她?回过?头,帕尔瓦娜没?有任何?要站起来去吃饭的意思,反而是开始重新拜访刚刚被康妮推倒的棋子。
她?抬起头,看向康妮,“不继续吗?”
康妮不知道?该说什麽,有些疑惑地问,“你…还想玩?”
“嗯。”帕尔瓦娜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一个不怎麽爱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要求些什麽时,无论是谁都?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康妮被她?的眼神折服,无奈地重新坐回吧台前的椅子上,拿起棋子,开始对弈。
**
周祈回到203,把昨天没?来得及还回去的“雷纳家族限定皮肤”重新拿了出?来。
参加密教组织的集会是件很危险的事?,他必须进行乔装,隐藏真实身份,万一聚会途中遭遇异调局突袭,逃跑过?程中起码还能遮一遮。
换好衣服之后,他看着穿衣镜中类似西部牛仔打扮的自己,还是觉得这样的伪装方式有些原始。
如果可以拥有一件可以隐藏身份、外貌的奇物就好……
周祈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将左轮塞进衬衫上绑着的枪袋后,他拿上那?些宝石和已经开始发臭的黑狼眼珠,从公寓的外部楼梯离开。
他避开所有人流量较大的主?道?,多花了些时间走小路。毕竟,就这麽明晃晃地从红枫街的公寓走到冷原书店的话,岂不是和不伪装没?什麽区別。
两点?半左右,他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冷原书店开在整条街最不起眼的角落,连外立面也涂成?类似水泥的浅灰色,看起来存在感更加薄弱。
周祈绕着书店转了两圈,发现?最隐蔽的路线是从书店隔壁的卷饼店绕进二楼。
他压低帽檐,趁着卷饼店老板去街边抽烟的功夫溜了进去,沿着內部楼梯上到二楼,穿过?两家店面相连着的回廊进入书店內部。
书店的咖啡角正好在靠近回廊的位置,刚一进去,周祈率先闻见咖啡豆的香气。
店內的装潢整体呈深色调,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为空间中的一切都?覆上一层朦胧的质感。
咖啡角斜对面正是二楼的收银台,深褐色的柜台之后,一个穿着灰蓝色针织背心的长发男人正低头整理着一些纸质资料。
长发男人的个头不算高,周祈大概估算了一下,他就算站直身体也不会超过?一米八。
男人过?长的鬓角将他的侧脸遮挡完全,只有鼻子和嘴巴完整地露在外面,脸上还夹着一副银边眼镜。
他将衬衫袖口卷至手肘的位置,配合着微卷的长发、书卷气的穿着、脸上的银边眼镜,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出?现?在书店每个角落的文艺青年。
除了这个人之外,二楼再没?有別的人。
周祈随便从书架上拿了本书,装作要去结账的样子,悄无声息地靠近收银台,并把书递了过?去。
长发男人被突然伸出?的手吓到,猛地抬起头,露出?略显沧桑的半张脸。
周祈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判断失误,长发男人的长相明显不是什麽青年,而是至少三?十五岁靠上的青壮年。
男人呆呆地看着周祈,咽了咽口水,道?,“我们刚刚做过?交接,这裏没?有钱,抢劫的话请去一楼。”
“谁说我要抢劫了?”
周祈将声线压得很低,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拿出?从霍普先生?那?裏得到的黑色小册子,放在他刚刚随手拿过?来的书上。
长发男人这才明白他的用意,他上下打量着周祈,目光更加困惑,“我不记得之前有见过?你。”
“我裹得这麽严实,你当然认不出?来。”
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周祈换了一种更加豪放的说话风格,尽量将“K”和这个“西部牛仔”分?割开来。
“我是来参加集会的,你之前说过?,只要能回答出?来你提的问题就可以参加,不是吗?”
长发男人可能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僵硬地点?了点?头。
周祈:“那?就问吧。”
男人将那?本小册子拿了起来,随便翻动几下后,提出?了他的问题。
“获得新生?的幼狼用什麽作为武器杀死了狼王和它?的兄弟?”
周祈回忆着故事?的內容,回答他:“愤怒和仇恨。”
说出?这两个单词后,男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周祈立刻警觉,问他,“怎麽了?”
“没?什麽。”男人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惊讶,没?有系统学习过?蒂普希思语的人往往只能回答出?一些模糊的、依靠直觉得出?来的词语,而你是第一个使用精确的单词回答问题的人,并且回答的完全正确。”
“难道?你之前学过?这门语言?”
周祈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符合人设”的爽朗笑声,“不,从来没?有,我只是比他们更天才罢了。”
……
男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藏在西部牛仔外表下的周祈本人早已尬到脚趾扣地,可他偏偏还必须装作无比自信的模样,昂首挺胸,微微扬起下巴,“我这个人从小就聪明绝顶,怎麽,你不信?”
“……我信。”
男人低下头,两侧的鬓角几乎将他的脸全部挡住,但周祈还是看到他在憋笑。
周祈有意着要不要再“符合人设”一回时,长发男人已经调整好表情,重新抬起头,“你已经通过?测试,可以进去参加集会了。”
他用手指了指身后挂着透明珠帘的门洞,用眼神示意周祈可以进去。
周祈试着往裏面望了望,却被珠帘挡住视野。
他没?有急着进去,反正此行的目的又不是真的想加入密教组织,而是为了清理存货。
他觉得收银台的这位长发…大哥还算好说话,便留在这裏继续与他攀谈。
“我该怎麽称呼你?”周祈问他。
男人还以为他进了门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穿得像戏剧演员一样的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塔纳托斯,我的名?字。”
“呃…充满古典气息的名?字,我喜欢。”周祈用符合人设的方式夸赞他。
“你呢?”
周祈摸了摸帽檐,回答他,“雷纳。”
“雷纳?”
塔纳托斯盯着他露在外面眼睛看,“看你的年龄,应该是老雷纳的儿子,但我听说他有九个儿子,你是第几个?”
老雷纳有九个儿子?
周祈对这个数字有些敏感,没?来由的联想到黑色小册子中的“寓言故事?”,银狼家族的狼王正是拥有九个血统纯正的儿子,那?只外来的幼狼是第十个。
周祈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提到了別的,“在这裏举行集会的是什麽人?书店的老板吗?”
“不。”
塔纳托斯也没?有非要从周祈口中听到关于身份的回答,他向周祈解释,“这间书店的主?人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她?很早就不再过?问书店的一切,都?是由她?唯一的侄子来管理。”
也就是说,这个“侄子”就是秘密教团的头头?
周祈用诚恳的眼神看向塔纳托斯,“你可以帮我个忙吗?我想和这位先生?见一面。”
塔纳托斯面露疑惑,“你找他有什麽事??”
“啊,是这样。”周祈将装有黑狼眼珠的试管攥在手裏,并没?有急着展示给他看,“我手裏有一些不能从正规渠道?走的货,想借他的路子把东西换成?现?金。”
塔纳托斯脸上的疑惑更甚,“你怎麽知道?他有‘不正规’的路子可以走?”
周祈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柜台台面上放着的黑色小册子,举起来晃了晃,“永昼教会不允许使用普路托语之外的任何?其他语言出?版印刷物,你们这些成?批量的册子,一定是通过?地下印刷作坊制作出?来的。”
“既然都?能联系上地下印刷作坊,卖点?灵性材料给地下秘术师也不是什麽难办到的事?吧?”
塔纳托斯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他摘掉脸上的眼镜,一边揉眼睛一边轻笑,“不愧是你啊,小天才,还挺聪明。”
周祈被他这个离谱的称呼尬到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他硬着头皮接话,“那?是,我这人打小就聪明。”
塔纳托斯笑够了,重新戴上眼镜,正色道?,“这些杂事?还不需要去打扰我们老板,你想卖什麽告诉我就可以。”
周祈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早就握在手裏的试管递了出?去,并贴心的为他讲解,“这是幼年体雾影黑狼的眼珠,可以用来炼制魔药。”
塔纳托斯接过?试管,拿在手裏晃了晃,试管裏那?些圆滚滚的眼珠子像果冻一样在管壁上弹来弹去。
“我们书店有两种回收方式,第一是寄售,你自己定价,由我们挂牌帮你出?售,第二是书店直接回收,但价格要由我们来定,不过?你放心,都?会按照市场价来交易。”
周祈想了想,还是更快拿到钱比较好,便选择了后者,“那?我直接卖给你们好了,现?在雾影黑狼的眼珠市场价多少?”
塔纳托斯显然并不清楚这个问题,反问他,“你知道?吗?”
周祈只能用游戏裏、也就是十年后的价格来回答他,“据我所知一只雾影黑狼的眼球价值二十弗洛金,我这裏总共有六只,也就是一百二十弗洛金。”
“行。”塔纳托斯非常爽快,放下试管就要从抽屉裏拿钱给周祈。
你刚刚不是说钱都?在楼下吗……
周祈在心裏默默腹诽了一句,随即从西装外套裏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也递了过?去,“等?一下,我还有东西没?拿完呢。”
塔纳托斯挑了挑眉,看向周祈递过?来的小袋子,“这又是什麽?”
“一些灵性宝石,可以用来当作法印的基底,也可以用来举行仪式。”
塔纳托斯打开小袋子,将裏面的宝石倒出?来挨个清点?,又问了周祈不同宝石的市场价后,他快速算出?了这堆亮晶晶的价值。
“眼珠子一百二十弗洛金,一堆石头一百零六弗洛金,加在一起二百二十六弗洛金。”
他数了两张百元大钞,连着一张面值二十的纸钞和六枚硬幣一起递给周祈。
“还有一件事?我也想拜托你。”周祈继续用诚恳的眼神看向塔纳托斯,“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消息,我会支付相应的酬金。”
塔纳托斯数宝石数得耐心全无,平静的表情隐约有了裂隙,“什麽消息?”
“一条名?叫‘银贝壳街’的地方,我需要知道?它?在弗洛利加的什麽地方。”
“银贝壳街?”
塔纳托斯猛地提高了音量,“你去那?裏做什麽?”
看他这反应,应该是知道?这条街的存在。
周祈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随便找了个托词,“帮別人问的。”
塔纳托斯又来回打量他几下,随后嘆了口气,道?,“我帮你问问吧,你在这裏等?我。”
“好的,非常感谢。”
塔纳托斯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入珠帘之后。
大约五分?钟后,他重新回到收银台,对着等?候在这裏的周祈说,“替你问过?了,那?个人知道?银贝壳街在哪,单独买这个消息要六弗洛金,再加六弗洛金的话他可以把你直接送进去,你考虑一下。”
听起来,“银贝壳街”似乎还不是轻易可以进入的地方。
保险起见,周祈没?有心疼刚拿到手的钱,把那?张二十弗洛金的纸钞递了出?去,“让他直接送我进去吧。”
“行。”塔纳托斯接过?纸钞,一边找零一边问他,“你想什麽时候去?”
“越快越好。”
塔纳托斯扶了扶脸上的眼镜,“那?就今天晚上,在书店前面的十字路口碰头。”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
注:原型是洛老《梦寻秘境卡达斯》中的夜魇。
阿祈终于把他那些心心念念的破烂卖出去了[奶茶]
(此时一位靓仔仍在苦练神之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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