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外面天色灰蒙，黎明将至未至。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方那个备注为“林”的号码，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想问她很多事。
比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行的身份
比如，你为什么要安排我进那个培训营
比如，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但她终究没敢拨出去。
因为她害怕答案。
害怕听到一句冷冰冰的“我只是为你好”。
害怕看到她用那种公事公办的眼神看着自己说：“明朗，你是我的员工。”
更害怕，自己一旦开口，连现在这种若有若无的亲近都会消失殆尽。
她不想输得那么彻底。
第二天清晨，林诺准时出现在公司总部顶层会议室。九点整，全体高管到齐。她站在投影幕前，神情冷峻，语气平稳：“今天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关于星河计划的提前启动。”
底下一片哗然。
星河计划是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核心，原定于半年后正式启动，旨在打造一条从新人选拔、内容孵化到全球发行的完整产业链。如今突然要提前，意味着所有预算、人力、档期全部需要重新调整。
“理由”财务总监皱眉提问。
林诺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里的孙明朗身上。后者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因为时机成熟了。”林诺淡淡道，“而且，我们不能再等。”
散会后，孙明朗被叫进办公室。
“你确定要参加这次培训”林诺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整理文件。
“我已经提交申请并通过审核了。”孙明朗语气平静，“按照流程，三天后就要入住基地。”
林诺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六个月，完全封闭，外界联系受限，期间若违反规定，立即淘汰。”
“我知道。”
“你也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培训。它是真实的战场模拟，你会被分配到不同阵营，扮演竞争对手，甚至可能被迫做出伤害同事的决策。”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孙明朗终于抬眼看她，眼神清澈而坚定：“因为我需要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因为你才进公司的，也不是靠你的庇护走到今天的。我可以独立完成任务，可以在没有你的情况下做出正确判断。我想让你看到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林诺怔住。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五年前刚入职的那个女孩。那时的孙明朗还是个小助理，为了争取一场发布会的统筹权，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做方案，最后直接晕倒在会议室。她抱着人送去医务室的路上，听见她迷迷糊糊地说：“林姐方案我改好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可原来，孙明朗从来不需要被保护。她要的，只是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好。”林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看着你。”
孙明朗笑了，眼角微微泛红：“那你可别眨眼。”
她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如松。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诺缓缓坐回椅子，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密封档案袋。上面写着几个字：s09 特殊观察记录。
她撕开封条，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字赫然在目：
“观察对象：孙明朗
初始评级：b潜力型
实际表现超出预期次数：17次
引发主管情绪波动次数：23次注：主管为林诺
备注：此人为唯一触发情感干扰预警的员工，建议定期心理评估。”
林诺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情感干扰预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合上档案，低声自语：“你早就赢了，傻瓜。”
三天后，培训基地。
孙明朗拖着行李箱走进大门，迎接她的是严格的安检和身份核验。所有电子设备被统一收缴，通讯权限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智能手环，用于定位与健康监测。
入营仪式上，教官宣布规则：“在这里，没有过去的身份，没有后台，没有特权。你们每一个人，都将从零开始。谁能脱颖而出，谁就能进入集团核心项目组，直接参与下一季爆款综艺的制作。”
人群骚动，不少人眼中燃起斗志。
孙明朗站在队列中间，目光平静。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职业晋升的机会，更是一场关于自我价值的验证。她要用实力告诉所有人，包括那个站在云端俯视她的女人
我不需要躲藏在任何人背后。
我也能发光。
而就在她抬头望向天空的刹那，远处监控室内，林诺正通过实时画面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屏幕上，孙明朗仰起脸，阳光洒在她眉梢，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助理小心翼翼问：“林总，真的不再考虑收回成命她可是您亲手提拔的人，万一”
“万一她失败了”林诺打断，语气平静，“那就说明她还不够强。而我，也不该对她抱有期待。”
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但如果她成功了我就再也无法假装，她只是我的下属。”
监控画面中，孙明朗忽然转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着摄像头的方向微微一笑。
那一瞬，林诺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关闭画面，起身离开，留下一句话飘散在空气中：
“通知技术部，s09号学员的所有数据，单独加密存储。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调阅。”
脚步渐远，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