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假的，但杨烨轻飘飘把我推给黎修明，简直像往我脸上甩了一耳光。

    “不要！我不要他！”我真想哭，低下头不满地用额头蹭他柔软的胸口，“你为什麽总是把我推给別人？我只想要你……爸爸……我只有你一个爸爸……”

    撒娇，换在普通情侣之间或许有调情意味，但杨烨是我爸，所以我对他撒娇得心安理得，得心应手。

    “別装了，杨卓。”杨烨依然很冷漠，“你根本没把我当成你爸爸。”

    那是什麽意思？指责我对他做的那些事吗？我很不服气，方才挤出的一点和气劲儿无影无踪：“你为什麽总指责我？！明明我也是受害者，你也要怪我吗？”我感觉一颗眼泪划下脸颊，“我从没求你生我，对，我是个混蛋，你也从没把我当成你儿子，不然你也不会什麽事情都不说，然后丢下我一声不吭地跑去……跑去……”

    我咽下“跳湖”两个字，

    杨烨的面部扭曲了一下，他也哭了：“你为什麽要找我？”眼泪糊了他满脸，“我已经打算去死了，你干嘛要给我打电话？”

    我抱着他哭：“你有病！杨烨，你有病！”我捶一下他的背，“所以呢？你要丢下我吗？你明明答应过带我一起走的！骗子！你每次都不讲信用！我不要再相信你了！”

    我和杨烨相互拥抱着在公园的长椅上哭，路人肯定觉得我们是一对古怪的父子。但我不在乎。我抱着杨烨是因为我怕他离开，杨烨抱我是因为什麽呢？因为害怕？受到伤害之后渴望慰藉？我不知道，但杨烨抱着我就能让我安心。

    我们的关系不正常，有毒，畸形，它让杨烨和我同时痛苦，但我总能在他带来的温暖中感到一点点快乐。

    別人是否理解，又有什麽关系呢？只要有杨烨就够了。

    “爸爸，我们走吧。”

    陆玄逸、黎修明、公司竞争、文件、亲子鉴定……得知杨烨身上发生的前因后果，我迅速把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整理一遍，我知道，杨烨离开，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我支持你，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我不会给你拖后腿……”我抓住杨烨的手，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丝力量似的紧紧握着，“爸爸，我会……照顾好你的。”

    言及于此，甚至有些兴奋，杨烨终于不得不走上和我相依为命的道路。

    我们终于只有彼此，再也没有黎修明。

    ……但这只存在于想象而已。

    还在和杨烨讨论该如何逃离，下一秒，几个身形粗犷的人便将我们团团围住：“杨先生。”

    他们指的是杨烨。

    “黎总要见您，我们是来接您的。”

    杨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我看见他的指关节扣在长椅边缘，身体不由自主往后挪动。我下意识伸出手臂挡在他前方：“你们要干嘛？”

    “抱歉，我们要找的只有杨先生。”为首的男人很快转向杨烨，“杨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您应该知道，我们也希望您体体面面地过去，对吧？”

    杨烨的身子险些滑倒，被我接住、才勉强支撑住。面对男人的催促，他以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微笑：“我……我会过去的。”

    然后抓住我的胳膊：“我儿子也要一起去。”

    那个人不在意地点点头：“当然，黎总也希望见一见贵公子。”

    我扶着杨烨上车的时候，只觉得他虚弱得像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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