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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尊的骨灰坛在这裏，放在我们房间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温抱住头放声尖叫起来，眼泪顺着发红的眼尾滑落，刘花中见状不对，冲上去一手砍在对方的脖子上，陈温软软的倒在他的怀裏。
他脸色阴沉，整个人紧绷愤怒的如同即将离弦的剑。
【真狼狈啊……】系统在他脑海裏凉凉道：【小心刺激过头把人弄死了……】
“闭嘴！我还没玩够他，不会让他死的！”
【本系统啊，最欣赏你这种自欺欺人且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了。】
＊
再度醒来的时候，陈温发现自己换了个房间。
这个房间，竟然有窗户，能看见群山和蓝色的天空。
他坐起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激烈的心潮在迸发后，回归了茫然的平静。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脏，确认自己还活着，有几个瞬间，他险些认为师尊还活着，但很快，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将这一幻想破灭。
凡人死后，可进入轮回。
那修士呢？
房门传来打开的声音，陈温头也不回，直到自己被人抱在怀裏，他都始终很安静。
刘花中亲昵的贴着他，和在凌源一样撒娇，“师兄。”
“师兄，你看看我，好不好？”
陈温还是不理他，他却不生气，反而长长的嘆了口气，“师兄，我知道错了，告诉你实话，其实我是骗你的，师尊的尸体在我们完事之后，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连剑魄也不知所踪，那个坛子裏只是泥土，我是故意为了气你才弄过来的。”
“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师尊死了，我们是唯一的亲人了。”
“刘花中……”陈温突然看向他，眼眸如同一潭死水，“我听邪医说，你吸收了其他几个世界的记忆，你看到了什麽？”
刘花中眉眼一弯，“你终于愿意理我了，你不知道这一个月来要把我吓死了，天天睁着眼睛让师弟好担心。”
他的目光落在陈温的发上，突然一顿，“师兄有白头发了，我帮你弄掉，还是黑发的师兄最漂亮了。”
陈温安静的任由他动来动去，刘花中像是爱极了这样的他，抱着人不肯撒手，玩够了才继续说道。
“至于那件事情……其实也没有什麽，其他世界的刘花中都成为一等一的修士大能了，他们受人尊敬，功成名就，甚至是渡劫成仙，而你知道吗？方应棠也好，上清亦或者那条蛇，都是我的垫脚石，哪怕是凌源的掌门，后面也要跪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师兄，我是不是很厉害？”
“不过啊，可惜的是，那些世界都没有你。”
陈温眼皮一颤，刘花中掐住他的下巴抬起来，“师兄，我其实很早以前就见过你，那年叛军入侵皇宫，整个皇宫都是一片腥风血雨，你当时从一个狗洞裏逃出来，有个小太监说要带你离开，你傻乎乎的信了，结果那个小太监刺了你一刀，还从你身上拿走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叫……主角光环。”
陈温瞪大眼睛，他只觉得这四个字很熟悉……像是……
【主人，前面是忘川河，你一定要拿好主角光环跟紧我哦……】
【游过去……就是新生……】
像是有许多记忆要冲破牢笼，这时，脖子上骤然收紧的力道让陈温忍不住缩起肩膀。
他痛苦的咳嗽着，眼尾一片通红，刘花中着迷的亲吻他，“师兄，我在凌源见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所以……”陈温艰难的发出声音，“师尊身上的那一剑，也是你刺的？”
89
在上清遍布雷霆之力的伤口中，有一道从胸口贯穿的剑伤尤为明显。
陈温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而如今，看到这样的刘花中，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刘花中没让他久等，凑到陈温的耳旁，温柔道：“师兄的敏锐总在一些不值得的地方，你猜的不错，是我刺的。”
“你知道吗？上清居然扛过了雷劫，可惜的是，他没死在雷劫裏，却死在了我的剑下。”
他松开陈温，哈哈大笑起来，讥讽道：“更可笑的是，我变成你的模样靠近他，他居然没辨別出来，哈哈哈哈哈……你说他会不会以为是你杀了他？唔——”
声音戛然而止。
陈温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咬了下去，刘花中打了他的脑袋好几下，才把人扒开，陈温倒回床上，下巴、唇齿间全是血跡。
他眼底已经完全没有光了，“刘花中，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刘花中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冷声道：“你还是养好伤再和我谈报应吧。”
“为什麽？”陈温喃喃道：“师尊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他收你为徒，尽心尽力！”
甚至，他还嫉妒过刘花中，可以得到对方的青睐。
“师兄，你以为上清是什麽好人不成？”
刘花中撕下衣服，给自己的伤口缠了一圈，用力收紧，“不过……等到了明日，上清也好，蛇魔也罢，哪怕是方应棠都会在你的脑子裏一点点消失。”
“之后，你只会属于我。”
＊
很快，陈温就理解了刘花中的意思。
因为他发觉，自己记忆中关于上清他们的记忆，都变成了刘花中。
刘花中带他上了凌源，带他追星星，用情人石小心翼翼的辨別他的心思……那些美好的回忆主角都变了个人，陈温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却控制不了潜意识，恨意在一点点消失，爱意滋生，却是带着毒疮和脓血。
陈温咬手腕，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可是第二天，伤口就好了。
刘花中抱着他，像是一个体贴的情人，那些甜言蜜语听得他只想吐。
陈温痛苦的好几次想自杀，可每次都被及时阻止，有一次，他看到一个白衣人在屋子裏，他拖着残破的身体爬过去，哀求对方杀了自己。
“对不起……”
白衣人给他喂了杯水，“我只是想师尊回来，却没想到刘花中会对你做出这种事。”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陈温已经看不清眼前是谁了，求死的心占据上风，直到他听见两个字，他茫然的抬起头。
“你说什麽？”
“魔王已经占领了凌源。”白衣人说道：“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会很快找到这裏，你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会有转机……我师尊总和我说，活着就有希望。”
陈温这时候终于看清眼前人是谁了，白衣人想给陈温喂药，就被一把推开。
陈温冷声道：“居然是你……在无极深渊，你取走系统我还以为是自己想要回去，结果是为了给刘花中……”
“我那是因为……”
“与我无关。”陈温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回了床上，“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大王的消息。”
回忆在脑海中张牙舞爪的翻转，陈温闭上眼睛，若非胸口的起伏，远远看过去不过是床上卧了具尸体。
＊
白衣人有点不安。
准确来说，这种不安感已经持续了许多日。
从刘花中带回陈温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时不时出现，可他始终找不到不安的源头。
刘花中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人，只要他走上世界的顶峰，肯定能帮他回到过去，到时候他就可以在师尊离开的前一天阻止对方，或者死皮赖脸的跟上去。
可是为什麽？
他总觉得哪裏不对劲。
“药物没有效果。”
刘花中收起漫不经心的笑，语态恶劣，比鬼神还要阴鸷。
他用剑指着白衣人，“你骗了我？”
“药没有问题，是他自己在抗争……他不愿意接受这一切，哪怕是死。”
“也是……师兄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话到一半，刘花中猛地弯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白衣人扫了眼，问道。
“你中了蛇魔的毒？虽说你有气运加身，对上他还是棋差一招，要我说不如潜心修行，把人还给……”
“还给他？”刘花中擦掉唇边的血跡，眼眸漆黑，带着森冷的寒意：“做、梦！”
“刘花中……”白衣人的声音冷下来，“你別忘了自己究竟是来做什麽的。”
“做什麽的……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刘花中拍了拍白衣人的肩膀，笑意一点点提上眉梢，“好好修行嘛，我记得，可垫脚石总得先清理干净，再说了，谁说我杀不了那条蛇，一把绝顶的好刀可在我手上，险些就忘了。”
白衣人须臾才明白他的意思，难以置信道：“刘花中，你疯了不成？他已经恨你恨成这样了……”
“那又如何，只要魔王一死，方应棠又是个翻不起浪的货色，师兄总归能想起我的好。”
他越说越兴奋，“再说了，亲手杀死心爱之人，师兄总该崩溃了吧？”
“人在绝望中，才能慢慢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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