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不知道，可他清楚，这并非是受伤的缘故，而是神魂之中的虚弱。
更令他想不明白的是，剑修最为重要的三片剑魄，这具身体竟然少了一片。
“你说你是这具身体的徒弟？”
陈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很好。”
上清微微阖首，“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将这段时日的事情讲给本尊听了。”
＊
如果说最初还有疑惑，可交谈下来，陈温可以确信眼前不是他的师尊。
或许就和他说的，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上清。
更为神性，也更为强大。
最起码陈温从未见过魔王这般抓狂却无能为力的情况。
有好几次他心软想求情，可“上清”的一番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本尊杀过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你不想他死最好不要说话，等本尊弄明白怎麽回去自然会放你们团聚。”
陈温无奈，只好在一次魔王来之前用魔力在花瓣上留下一个等字。
“上清”看他细白指尖的黑色魔力，“你说你是本尊徒弟，却用的魔力，这又是怎麽回事？”
陈温脊背一凉，他讲敘这些年的事情时刻意隐瞒了部分，魔力也是其中之一，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却陌生的面容，最终还是把邪医的事情说了一遍，“是我太没用了，才会遭到此劫，所幸师尊也不在意。”
“本尊平生最厌恶妖魔。”
“上清”淡淡说完就转身往前走，陈温愣在原地，总觉得这话裏有其他意思，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陈温原以为这一路会很难熬，可事实上，这个“上清”并不难相处，他大多数时候都不说话，或者做一些陈温看不懂的事情，偶尔有问题了才会问两句，就像是……很早以前陈温印象裏的上清。
“你似乎总喜欢看着本尊发呆。”
“上清”睁开紧闭的眼帘，银白的眼瞳冷漠如同冰石，“本尊说过，我不是你师尊。”
陈温慌忙收回视线，“我知道……你不是他……”
“上清”没有再说话。
陈温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的忧虑。
“那个……我想请问，我师尊……如今在何处？他还好吗？”
“上清”道：“你一心一意只盯着那条魔蛇，我还当你不在意他。”
“怎麽可能……”陈温猛地抬起头，“我只是……只是……”
“说不出来便算了，恰好本尊也有一件事很好奇。”
“上清”走到陈温身边，冷白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银白的眼眸高高在上，宛如九天上不经意扫过来的一眼。
“你说你和这具身体是师徒关系，可本尊总觉得不对，你现在有一次机会，老实说了，本尊就告诉你要的答案。”
76
无极深渊是没有风的。
可陈温却觉得身上一阵寒意，有一瞬间，他觉得眼前人早已经看透了一切。
片刻后，他垂下眼脸，避开对方逼人的视线，“是师徒，你……你又不是我师尊，不信也是情理之中。”
“上清”看着空下来的手指，出乎意料没有咄咄逼人，而是说道。
“你师尊没事，本尊能感受到他，这几日应该就会醒过来，不过本尊给你一个建议，最好不要告诉他本尊的存在。”
“为何？”
“上清”转过身，看着密布罡风的无极深渊。
“修为再强大，他始终还在此界，知道了便越界了。”
陈温隐约明白了什麽，可心头依然有疑虑，“那我怎麽可以知道？”
“这也是本尊想弄明白的。”
连那条魔蛇都下意识忘了那句话，为何眼前人却记得一清二楚？
徒弟？
倒是有趣。
＊
或许是那日陈温留下的字起了作用，魔王连续三日不曾出现，兜兜转转不知多久，他们又回到了那片没落的房屋。
“上清”看了陈温一眼，率先找了间屋子进去。
屋內布满灰尘与蜘蛛网，“上清”施了个去尘术瞬间焕然一新。
“休息一夜。”
陈温找了个地方坐下，这几日胸口依然时不时的疼痛，可他的魔力分明好好的，捡查时身上的暗伤也已经恢复。
这种疼痛究竟是哪裏来的？
“你在你师尊面前也是这样？”“上清”突然问道。
陈温愣住，不解的看过去，却见原本距离自己一米远的人不知何时到了自己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陈温的额头，淡淡的灵力流进体內，浑身都暖了起来，偏偏那股疼痛依然挥之不去，他努力扯出个笑容。
“谢谢前辈，好多了。”
“上清”收回手，在他布满冷汗的脸上停顿片刻，什麽都没说回到原地继续打坐。
陈温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过去多久，身体忽然被人抱住。
鼻翼边传来熟悉的气息，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双银白色眼眸，只是和方才的冷淡平静不同，此刻满是担忧与心疼。
“温儿，你怎麽样？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师……尊……”
上清见人呆呆的模样，愈发担忧，用袖子擦去他额上的汗，“是我，究竟哪裏受伤了？我刚为你检查过分明只有一些小伤，说话，温儿！”
陈温翕动嘴唇，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其实怎麽可能不着急？
哪怕那个上清并没有表露出恶意，可只要真正的上清没有出现过，陈温就放心不下。
还好……真的没事……
“温儿，你……”
上清话音未落，就被一把抱住。
陈温闭上眼睛，哽咽的声音依然暴露了內心的不安：“太好了，师尊，你没事。”
＊
陈温将坠入无极深渊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下，没有提到另一个上清。
他不擅长撒谎隐瞒，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若是寻常情况下上清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可偏偏他心裏也有事。
“温儿，对不起。”
上清突如其来的道歉令陈温有些茫然。
“不过，我并不后悔。”
陈温有点恍然，早在上清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不去计较这一切了，虽说，还是会有些难过，可在生死面前这点难过过于微不足道，可听见这话，心底依然不好受。
“为何？”
陈温呼吸变乱，他强忍住心底的酸涩。
“让我看见这一切能改变什麽？你是我师尊，我做不到不管你，你心裏最清楚……”
“你心裏有我，陈温。”
“我有，可那是……”
“师徒之情，是吗？”上清打断他，高大的身影走过来，一把按住陈温退缩的肩膀。
“可以。”
陈温微微一颤，努力让自己不要那麽紧张，“可以……又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上清另一只手按住陈温的后脑勺，微凉的呼吸打在脸上，“只要是情，你就放不下我，温儿，这就够了。”
“唔……”
陈温被迫承受上清反复的亲吻，下巴高高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被人按在掌心不疾不徐的蹂躏着。
鼻息交缠在一起，唇齿黏腻，直到禁锢住陈温的力道微微一顿。
陈温的唇舌还被对方含在嘴裏，湿漉漉的水意滑落，他微微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紧缩的瞳孔。
心底一突，不妙的感觉升起。
这时，屋外传来两道急切的脚步声，一道沙哑的声音先行传进来。
“陈温！你……”
声音戛然而止。
“你急什麽？小心莫要打搅了他们的好事。”
魔王带酸的声音紧随其后，等踏进屋內的哪一刻，也停住了。
陈温急的满头大汗，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他一回头，就对上两双冒着火气的眼眸。
“上清”像是没看见进来的二人，抹去唇边的水渍，淡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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